皇上看我的目更熱切了。
我毫不懷疑若不是因為紅棗渾散發的低氣，指不定皇帝老兒就把我留下封妃了。
皇帝親切地看了我一眼，
又忌憚地看了紅棗一眼。
最后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既然恩人已有良人，那朕便給你別的賞賜吧，說吧，你想要什麼。」
這些皇帝，不問別人想要什麼。
趙國皇帝如此，夏國皇帝也是如此。
難道他們男人不懂人想要的是「給你買」而不是「要不要」嗎？
我余瞥見葉小瑜。
福至心靈。
于是清咳一聲，義正言辭：「聽說你們這的八寶鴨很不錯……」
皇帝收到暗示：「我懂我懂。」
你懂什麼了？！
于是當晚，皇帝就和紅棗嘀嘀咕咕，簽訂了一份條約。
大約容如下：
1.趙國與夏國行邦禮儀，兩國互開商道，友好貿易往來一百年。
2.歸還之前侵占夏國包括荊州在三座城池。
3.趙國每年向夏國進貢三萬只……八寶鴨。
你二臂吧？
我只是想帶點土特產回去。
你搞這麼花里胡哨。
不過最后一條勉強合我心意。
一下子把這份條約檔次拉高了起碼兩個度。
不得不說，趙國皇帝還是蠻上道的，
要是能送點土特產就更好了。
任務完，打道回府。
可我特麼的不想回去啊！
回去就要跟太子親啊。
見鬼的太子，我連他長什麼樣是男是都不知道。
我托腮沉思，目悲愴。
門被敲響。
這麼懂禮貌，一看就不是葉小瑜。
「進來吧。」
門推開，紅棗逆而立，面容俊言又止。
他走進來，骨節分明的手從襟里出一個玉瓶，放在桌上。
我：？
紅棗不自然地移開目：
「昨日聽你總在咳嗽，這藥對止咳有奇效。」
20
我點點頭，欣然收下：「替我謝謝你全家啊。」
「……」
紅棗一臉便，著實不大雅觀。
他定定地瞧著我。
左右見著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還有什麼事嗎？」
我心著實算不上妙，因此出口的語氣難免生了一些。
誰曾想紅棗眼中居然閃過一抹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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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可憐見。
我此刻覺我像是吃干抹凈的西門慶。
紅棗神仍是冷酷。
他并未落座，站在我面前，長玉立，肩寬腰窄，一條緞帶束住的腰廓極為優。
是個極品。
唉。
可惜他喜歡男人。
我怎麼不是個男人。
我更惆悵了。
紅棗嚅了嚅，道：
「此次回京，我會向陛下替你討封賞，你若是愿意，可以來我邊做事。你雖……不太著調兒，但大智若愚，做個幕僚還是不錯的。」
聽到要回京，我在心里默默流淚。
約莫是我苦大仇深的表震懾住了紅棗。
他皺起眉頭，問：「你怎麼了？」
我誠實道：「我不想回京。」
「為何？」
當然是因為不想嫁給太子了！
可我不能說。
于是我托著臉，敷衍道：「當然是舍不得你了，小紅。」
「……」
小紅的臉以眼可見的速度怪異起來。
他糾結、掙扎、茫然、嘆惋……
心戲估計能編一本二十萬字的話本。
半晌，他似是下定決心，道：
「我雖欣賞你，可我們終究是……份懸殊，抱歉。」
喲呵。
這是嫌棄我份低？
我爹是威遠大將軍！
說出來嚇死你。
我語重心長，拍了拍小紅的肩膀，道：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思想覺悟這麼低，以后怎麼辦大事？」
紅棗愣了一下。
看著被我「溫」的肩膀，突然急吼吼地轉跑了。
莫非是被我打了？
孺子可教。
回京。
我同葉小瑜乘馬車。
紅棗在外面騎馬。
很不公平，我嚷嚷著我也要騎馬。
可荒郊野外，上哪給我尋一匹馬？
但我好歹如今是趙國紅人，沒人敢怠慢我。
于是他們幾番掙扎激烈商討過后，決定讓我和紅棗共騎一馬。
其名曰「怕我摔著」。
笑話？我姜戚戚是誰，京都小霸王，我會摔？！
一炷香后，我啪啪打臉。
「小心——」紅棗一把將我撈起來。
我頭暈目眩。
天旋地轉間，我被紅棗撈進懷里。
21
鼻尖猛地竄一清冽的檀香。
好香哦。
我這麼想。
還好我昨晚沐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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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用了趙國特制的熏香。
我也不賴。
我喜滋滋地，這般想著，往后又蹭了蹭，離紅棗更近了幾分。
來聞聞，我也香香的。
「……」
紅棗似乎悶哼了一聲。
不確定，我繼續蹭。
驀地，后腰傳來一道硌人的。
我疑沉思，隨即恍然大悟，崇拜地朝紅棗拱了拱手：
「你們干使臣的還真是敬業，騎個馬都隨攜帶著佩劍，就是這劍柄太，硌人得慌，你能不能將它挪挪？」
「……」
紅棗沒理我。
我轉頭要看他。
還沒看清，他突然抬手覆住我的眼睛，將我扯下馬扔進了馬車里。
恍惚間，我仿佛看見他額角微微汗。
面一陣不正常的紅。
真是的。
天氣有這麼熱？
進京后，便有其他兵來接應。
臨走前，紅棗言又止地看著我。
不知是不是錯覺，
總覺得他的目更復雜了呢。
「真不跟我走？」他問我。
這話問的，多有歧義，
還是當著那麼多兵的面。
天化日，朗朗乾坤。
兵們束起八卦的小耳朵。
我貓著腦袋，左右瞧看。
沒人發現我。
我松口氣。
趁還沒人認出我，我敷衍地沖紅棗擺擺手，逃竄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