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西方圣經怎麼就說,魔鬼盡長了張最會蠱人的臉呢。
打火機燃起的影搖曳,他就在我面前點了煙。
我下意識地抖了下,就怕煙頭再落在自己手臂上。
可下一秒,他卻輕描淡寫地將煙頭按熄在自己的手腕上。
和我的位置一樣。
他安安靜靜地看著我,「好一點了嗎,卿卿?」
「hellip;hellip;」
我垂下眼,煙灰明滅,新鮮的傷口就分外扎眼。
他突然手把我摟進了懷里。
「卿卿,你的痛苦要是可以分一點給我,就好了。」
池塘緩慢地升起夏日的螢火,我盯著汨汨的月看。
「沈延知,明明你知道,那些痛苦就是你帶給我的。」
男人的僵了一瞬,然后他一點一點輕我的頭發。
「那我贖罪,好不好?」
「hellip;hellip;」
6
今天早上沈延知走后,我又照例將那杯牛扔向了電視。
這種時候,下人一般是再溫一杯牛,遞到我面前。
可是今天,我不想喝。
其實以前我最喜歡喝的就是牛,上學的時候,我媽也總讓我早晨帶瓶牛去學校。
可是某一天,到班里時,沈延知坐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他那時候就高的了,俯,影能將我給攏住。
我聽見有人譏笑,然后有人說,找點樂子吧,沈大爺。
于是他朝著我笑,手掌在我面前攤開。
我將手中的牛瓶遞過去。
旋開蓋子時,香還沒來得及鉆進鼻腔。
白的就從我頭頂傾瀉而下。
鼻尖、鎖骨、領、擺。
好像每個地方都沾染上了那種味道,可是除了我在哭,所有人都在笑。
「誒,你看那樣子,在勾引誰啊?」
「我真服了,沈大,你的惡趣味hellip;hellip;」
臉頰突然被拇指蹭過,沈延知就撐著下坐在我面前。
下被他起,他了我半晌。
嗤笑一聲。
「真丑。」
「hellip;hellip;」
所以,現在我總是痛恨牛。
不過大抵最痛恨的,還是沈延知。
我打翻今天的第二杯牛時,給我送牛的人幾乎都要跪在我面前了。
「小姐hellip;hellip;您就喝吧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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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過脖子,說我不要,最后目落在沙發旁的座機上。
我爬過去按了按鍵,這部座機只能打到一個人的手機上。
只是,這次接起電話的是男聲,卻不是沈延知的聲音。
「秦小姐?」
哦,是沈延知的特助,那個總是開車的。
「我找沈延知。」
「他在開會呢,秦小姐hellip;hellip;」
「那我過來。」
我沒等電話那邊怎麼說的,就掛了電話。
這片別墅進出很嚴,門口有安保,我抬頭告訴保安,我要去沈延知的公司。
這大概是hellip;hellip;要和沈延知結婚的好吧。
沒有人攔我,一路走到頂樓都暢通無阻。
只有將要闖進議室的時候,他的特助攔了我一下。
「秦小姐,您可以在旁邊的休息室先等hellip;hellip;」
我一鼓作氣地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7
有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麼。
大概是出于黑暗,干什麼都想拉著一個人墊背的心理。
或者是想大鬧一通,將自己作得毫無價值。
這樣,我就不用去在意,像我這種人,是不是也存在被救贖的可能。
會議室里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紀的中年人。
以至于坐在主位上的沈延知,樣貌,在這群人里就有些格格不。
所有人都在看著我,四十幾雙眼睛。
不知是不是空調打得太低,我有一瞬間又開始發抖。
接著忽然被人抱了起來。
這是我頭一次在沈延知上聞見煙味,涼薄又殘忍,就跟他這個人一樣。
「什麼時候來的,嗯?」
剛剛我好像還在聽他訓手底下的員工,變臉變得還真快。
這會跟我說話,就溫聲細語了。
hellip;hellip;
因為我的闖,會議被迫中斷。
等我回過神來,已經被他抱進了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很大,在頂層,可以見下方鱗次櫛比的高樓。
站在這麼高的地方向下去,好像能把底下行匆匆的行人,命運都掌握在手里一樣。
好像可以毫不費力地死一只螻蟻,比如我。
我被他扔在了他辦公室隔壁那個房間的床上。
男人欺而上,單手解開領帶,暗紅的綢緞自他指尖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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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知道了,是我打斷他的開會,所以他終究是有些生氣了。
其實。
他也沒有那麼慣我。
「今天太想我了?」
淌在床間的長發被他撥而起,在他手指間纏繞。
我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沈延知,你辦公室有牛嗎。」
他一愣,顯然沒想到我會問這種問題。
這個休息室應該是他私人的,跟他的辦公室打通了,床上散落的襯衫和西裝,都是他自己的。
半晌,他從冰箱里拿出一盒牛遞給我。
「家里沒了hellip;hellip;嗎。」
他話沒有說完,我直接奪過了牛盒。
旋開盒子的蓋,沿著面前男人的頭頂澆下。
其實他就只是愣了一瞬。
其實,他完全可以躲開的。
可他還是任由我把整整一盒牛倒在他頭上,一不。
我仰著頭看他,該死的是,都這樣了,他的臉依舊好看。
「沈延知,你以前,也是這麼把牛澆到我頭頂的。」
我一字一頓地對他說。
hellip;hellip;
大概,沒有人能讓他狼狽這個樣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