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朗右手的指節被兩只小手怯生生地勾住。
「顧先生。」
楝楝稚的聲音染上,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兒,看著顧朗:「……你討厭楝楝嗎?」
男人不聲地掃過纏的手,笑了笑,并未正面回答。
「沒有人不喜歡楝楝。」
這樣模棱兩可的話,楝楝猜不出他的意圖。
掩下里那些荒蠻的脾氣,楝楝紅了眼睛,這是第二次在顧朗面前哭,悄悄地在心里暗暗希眼淚能有效用。
「明明有的。」
這一次的眼淚全數砸在了顧朗的手背上,楝楝泣著,向他講述自己的世,將自己渲染得可憐極了。
「……顧先生,楝楝想念書,想離開這里,你走的時候,可不可以帶上我?」
顧朗的反應卻很平淡,他用另一只手了楝楝的頭,不以為意:「這些話就不要再說了,世上壞人那樣多,你還小,被哄騙了怎麼辦。」
見他不肯,楝楝這回是真的哭了,哭得又絕又可憐,不住地小聲喊著顧先生。
但不管怎樣乞求,男人卻毫不心。
良久,他笑意不達眼底,開口聲音冷淡:「楝楝,我是個商人……你只說自己想要得到的是什麼,那我呢?」
楝楝止住了哭聲,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一無所有。
這條路也走不通了,楝楝失地放開顧朗的手。
干眼淚,盡力使自己的緒平靜下來,但眼里的失落怎麼藏也藏不住,勉強笑笑:「顧先生,我送你回去。」
剛要轉,手腕突然被攥住。
顧朗翻開的手心,白的上,赫然是掐出的幾個紅紅指甲印兒,連油皮都沒破,可放在楝楝的掌心,便顯得過分的猙獰。
顧朗皺了皺眉,雙手掐住楝楝的腰。
楝楝愣住,不知道他要做什麼,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坐在了顧朗的上。
他朝不遠揮了揮手,一直裝聾作啞的保鏢提著箱子走了過來。
原來是要給剪指甲。
顧朗剪得很仔細,大掌裹住楝楝的小手,只出筍似的指尖,一一地住修剪,剪完后又狀似無意挲過的紅胎記。楝楝的一雙手都被剪去了長指甲,原本纖細的手指,如今看著竟有幾分嘟嘟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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楝楝又想哭了。
這個人怎麼會這樣溫,又怎麼會這樣狠心?
哀求地看著他,期他能改變主意:「顧先生……」
「楝楝。」
顧朗的語氣有些無奈,「我以為剛剛已經說得很清楚。」
又一次被拒絕,楝楝的自尊心再強撐不下去,那些被下去的小脾氣不斷翻涌著,難堪又委屈,失之余,還夾雜著對顧朗的一兩分怨憤,絞得整個人不過氣。
兜兜里顧朗給的糖還剩最后一顆,楝楝掏出來還給了他,沒有說話,也不穿鞋,紅著眼睛離開顧朗的懷抱,赤腳跑回了民宿。
鈴鐺急促響了一路,直到踩著吊腳樓把自己關進房間才算停下來。
楝楝埋在床上,哭得渾泛紅,不是為了顧朗哭,是為了自己哭。
很迷茫,已經十八歲的自己,真的能走出這座大山嗎?
幾天以來楝楝都沒有睡好,如今又大哭了一場,早已困極累極,蜷在床上,就這麼睡了過去。
沉睡的毫沒有察覺到,房門被輕悄悄地推開。
有人走了進來。
五
楝楝了眼睛,再次醒來時,突然意識到自己正枕在別人的大上。
車開得很平穩,耳邊傳來舒潤的嗓音:「……醒了?」
楝楝坐起來,呆呆地看著。
「顧先生……」
本想問他,不是不肯帶走麼,怎麼現在會在他的車上?
但顧朗好像猜到要說的話,聲音極溫和:「楝楝,我從未說過不會帶你走。」
「可是……」
楝楝疑了,之前他話里話外,明明就是拒絕的意思。可現在,又有些拿不準了……難道真是自己會錯了意?
「好了。」
楝楝的思緒被顧朗出聲打斷,他笑起來更英俊了,「不要再想從前的事,楝楝,恭喜你得償所愿,留在我邊,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做任何想做的事?
楝楝迷茫得很,離開了大山,其實并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些什麼。
「顧先生……我能繼續念書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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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念書總是沒有錯的,楝楝曉得知識的重要。
顧朗輕輕點頭:「當然可以。」
他實在是太好說話,楝楝總有些不安,扯住顧朗的角,怯怯試探:「顧先生,你真好,楝楝都不知道要怎樣回報你。」
「不必考慮這些。」的指尖被修得妥妥帖帖,顧朗心似乎很好,「楝楝,報酬我會自己取。」
楝楝追問道:「那是什麼時候?」
「不知道。」顧朗愉悅地看著,「但總歸不是現在……好了,到家了。」
車已到達目的地,是山里的一別墅,一位老人正在門口等候。
楝楝下了車,顧朗卻沒有要留下的意思。
目送著車慢慢開走,然后跟著管家走進了庭院,雕花的大鐵門在后緩緩關上。
沒來由的,楝楝有些惆悵。
但很快就顧不上這沒來由的惆悵。
因為原本該念高中的,已經缺了許久的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