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關系,摳門就是錢,世上沒人不珍惜錢。
晚自修結束,許綺夏不再擺弄那臺昂貴的相機。
親昵地攀上我胳膊,不好意思地撓頭:
「對不起啦,銜青。之前不小心把你媽的事說了。」
我不著痕跡地出胳膊:「沒關系,我不在意。」
「還有還有。」在桌屜東翻西找,「新買的手鏈也送你。」
沒等我回答,就松開手,珠子劈里啪啦掉了一地。
響聲吸引來同學的目,懊惱:「怎麼壞了呀?這貴的。」
貴就能賣錢。我蹲下一顆一顆撿,一點一點摒棄自尊。
許綺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如果你還不喜歡,可以再拿去賣錢。」
此言一出,圍觀的人又開始頭接耳,我宛若針芒刺背。
我蹲在原地,抬頭看見志得意滿的笑,才知道并沒有偃旗息鼓。
那種微妙的覺又回來了,許綺夏,仍以戲弄我為樂。
這種戲弄介于玩笑與報復之間,沒人會想到給它定罪,除了我自己。
「謝謝你,綺夏。」我起,「原來當警察這麼賺錢啊。」
沒想到我會反嗆,面一白,可憐地張了張,卻沒有說話。
神淡然的周應槐出現在教室門口:「林銜青,來一趟。」
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后,我們一前一后地進了辦公室。
我的貧困生補助申請表,端正地擺在他桌上。
「這次的補助申請,我不打算給你通過,你拿走吧。」
「哦。」我低頭看鞋尖,「是因為我偏科?」
「績不是主要原因。」他端起水杯,「有人舉報你。」
「舉報?」我心底冒出幾個名字,「是誰?」
「匿名郵件,說你用名牌書包,截圖了你的出售鏈接。」
「那是許綺夏用膩了送我的,我掛網上賣錢。」
周應槐抬眼看我:「我不是要你解釋,是通知你結果。」
「您不相信您的學生?您應該去找許綺夏!」
他拉開屜,修長的手指輕敲一張紙條:「我相信過你。」
「小樹林見,記得帶錢。」
這張被膠帶粘起來的紙條,靜靜地躺在一沓試卷上。
周應槐語氣漠然:「但現在不信。」
我的瞳孔驟然,心跳逐漸加快:「您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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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抬眼看我:「我把那張紙拼了起來。」
不可能,他不可能把撕碎的紙拼起來。
「這哪來的?」
「這上面有你的指紋,林銜青。」
我腦中一片混,他轉過:「你為什麼要說謊?」
「這張紙條不是我寫的。」
「這樣啊。」他輕扣桌面,「那你寫的那張紙條在哪?」
「不、不是,我沒有寫紙條!」
「監控里,你每次去樹林喂完貓都會直接回宿舍,所以總背著書包。」
他顯然有備而來:「可事發當晚,你沒帶書包。這說明你早就想好了。事發之前,你就已經知道自己會再回教室。」
「我只是忘帶了。您是在主張害者有罪論嗎?」
「林銜青,你不僅擅長謊,還很會混淆概念、對人道德綁架。」
「……」
「紙條是我偽造的,我也沒送它去驗指紋,我在詐你。」
「……」
「你出破綻了,林銜青。你確實污蔑了你的同學。」
一陣長久的沉默之后,我失去對峙的耐心。
「他活該被耍。」
「原來你支持害者有罪論。」
「你想干什麼?」
「道歉,退還賠償金,剔除你的補助名額。」
「你是想訛錢吧?」
這件事,他沒有先告訴張以嶠,而是先告訴了我。
他一定是想分一杯羹。
「林銜青,你做錯事了,我在教你承擔責任!」
「你想分多錢?」
我垂眸打量他的白襯衫:「你也摳的嘛。」
周應槐抑著怒火:
「你做錯事了,這不該是你認錯的態度。」
「拉倒,你又沒證據。」
我長吁一口氣,打算離開:「偽證可不算證據。」
周應槐站起,擋在我前。
「讓開。」我不想搭理他,「還是你想為第二個張以嶠?」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我錄音了。」
我的面灰敗下來。
這個賤男人!
6
周應槐要我下周一道歉退錢。
但我不打算那樣做。
當夜凌晨,我躺著思考對策,耳畔傳來響。
小臺燈的暈朦朧而夢幻。
我看見許綺夏的背影,在往我包里放東西。
回上鋪睡覺,室恢復寂靜。
我耐心地等了一會兒,默默起,檢查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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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頭靜靜躺著一臺昂貴的相機。
相機主人的意圖顯而易見,想要憑此栽贓我。
我勾勾,看向睡上鋪的許綺夏。
睡得好香。床頭掛著的輕飄飄的蕾。
蠢貨。我起,輕手輕腳地打開書包。
這可不算,綺夏啊,是你把它送到我手上的。
……
翌日我醒來,看見七八糟的柜。
我坐起來,明知故問:「你們誰翻了我的柜子?」
許綺夏雙臂環坐在椅上,審視著我。
后站著兩個生,我的舍友,的跟班。
我又問一遍:「誰翻了我的柜子?」
「東西呢?」許綺夏直截了當,「你把它藏哪兒了?」
我下床:「東西?什麼東西?」
「在這兒揣著明白裝糊涂,把相機還給我!」
我恍然:「你把相機弄丟了?」
「我知道你把它藏起來了。」許綺夏咬牙,「咱走著瞧。」
隨著話音落下,門被甩上。
宿舍里空無一人,我了團紙,丟進桌底的垃圾袋里。
好啊,咱走著瞧。
周五一整天,許綺夏再沒有在課間擺弄的相機。
陳問:「夏夏,你相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