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太搞笑了。我真是個小屁孩兒,就連傷的送別,也只能喝橙。
宴會結束,黃雨薇忙得腳不沾地,支使丈夫過來找我。
男人遞給我一大袋東西:「這是黃老師給你的,讓你回家再打開。」
我離開酒店,坐上公車,打開了那個大紅的袋子。
幾個塑料盒里分門別類地裝著菜品,最底下著一個紅包,里頭有八百塊。
黃雨薇的字跡很娟秀,寫:「銜青,預祝你考進前一百!」
23
高三伊始,我開始瘋狂地榨自己的時間。
我媽媽就像天下所有普通的媽媽一樣,研究怎麼給我燉補腦的湯。
不過技高一籌,還能設法搞到便宜的食材。
出于某些卑鄙的揣測,我看了的手機,發現學會了上網應聘。
洗碗、刷馬桶、搬貨、排隊、發傳單……擺攤。
像我瘋狂地榨自己的時間一樣,在瘋狂地榨自己的力。
「媽!」我到無奈,「你先照顧好你自己吧。」
「媽就是缺乏鍛煉。」笑嘻嘻地轉給我三百塊錢,「忙一點反倒不生病。」
說找到一個事兒錢多的工作,當煮飯阿姨。
媽媽有了穩定的收,開始接化療,頭發跟著一撮一撮地掉。
治療效果并不顯著,但稍有改善,總好過沒有。
我查看手機上的余額,上頭有兩千七百六十二。
離三萬塊錢,還差兩萬七千二百三十八。是的,我正在努力攢錢。
這筆錢的用途很多,以醫藥費為先,其次是學費和還債。
我曾經盤算著給自己買一件舒適的,但最后作罷,因為它并非必需。
然而,在我生日那天,我收到了一件很漂亮的。
的淺,正中了一個巧的小蝴蝶結,里的料是舒適的緞面。
最重要的是,它的尺寸出奇地適合我,很難讓我不喜歡。
這件禮擺放在我的屜里,我問許綺夏,是不是送的,搖了搖頭。
許綺夏咬著筆桿對我說:「誰送禮送啊?」
我提出猜測:「黃老師?」
「不。」許綺夏語氣篤定,「一定是個死變態。」
短短一年,我的人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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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命運開始寵幸我,它的偏讓我惴惴不安。
那些霉斑一樣的往事,似乎正在日漸消退。
就像其他人一樣,我背書、刷題、考試……一摞一摞地疊起卷子。
多好笑,我竟然變了自己以前最蔑視的那種人。
但周應槐沒有騙我。讀書不能改變我的過去,卻在真切地改變我的未來。
還記得站在領獎臺上的那一天,我垂著眼向下看。
我看見了很多人,比我站在臺下看見的人,遠多得多——我的世界在變大。
因而我橫了心要考出小小的縣城,走向大大的世界。
整個高三,所有人被張的學習氛圍裹挾著,沒人惹是生非。
我的腦子里填滿了各種公式、英文單詞、古詩詞句、歷史事件以及答題格式。
我練就了只要一看分值,就知道有幾個踩分點的絕技。
距離高考一百天時,學校召開了誓師大會,文理科的年紀第一上臺發言。
我和文科的第一名之間,僅隔著六十八名的距離。
時間就像翻過的書頁,它一刻不停歇,嘩啦啦地像流水一樣過去。
我眼睜睜看著教室后的倒計時冊越來越薄,直到一張。
最后一場晚自習,我和許綺夏都沒有拌,各自翻看自己的筆記。
放學鈴響時,對我說:「祝你金榜題名——在我下面。」
「你就是這樣對待救命恩人的?」我嗆,「你可真是知恩圖報。」
許綺夏朝我擺擺手,往校外走。的考場不在我們學校。
我追上去,不愿地提醒:「你東西都收好了?沒有材料忘帶?」
塞給我一支筆:「送你,孔廟祈福,本小姐的用好筆。」
白癡,輔警的兒,還自稱大小姐呢!但我不覺得虛榮又可恨了。
我和抱了一下。不出意外地,我又起了皮疙瘩,真麻。
張以嶠站在不遠,他觀賞了我們的所有戲碼,包括這個別扭的擁抱。
「祝你們考試順利。」他看向我,「你不用那麼提防我。」
「我會走人多的那條路。」
「我說了,你不用那麼防備我。我們已經兩清了。」
許綺夏啐他:「小心敵敵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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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以嶠很好脾氣地舉起雙手,表示投降。我到反胃。
聽說他被保送到國外的大學了。
幾天前,我給周應槐發短信,告知他張以嶠的事,并問:「為什麼,周老師?」
「世界不是絕對公平的。」他破天荒回復我學習以外的話題,「但不要因此放棄前行。」
「您想說天道酬勤,只要努力一定會有回報,只有這件事是絕對公平的?」
「這件事并不絕對。如果某天你努力了卻沒得到期的回報,也不必苛責自己。」
周應槐說:「你問我為什麼他可以被保送到國外的大學,我不能給你一個滿意的回答。我只能告訴現在的你,不要被別人的節奏打——這也是答題時保持冷靜的訣竅。」
「謝謝您,周老師。」我說,「謝謝您告訴我,世界是有瑕疵的。」
「銜青,我們不談太宏大的命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