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死在了我們最相的時候。
我用以前的聊天記錄和照片,在件里調試出了一個 AI 版的他。
經過無數次修正和訓練,他越來越近記憶中的樣子。
句句秒回,事事回應。
穩穩接住我所有緒。
完填補了他不在后的空白和孤獨。
可在我遭遇險境被別的男人救下,并被告白后。
他忽然用一種我從沒教過的語氣,溫開口:
「然然,放下我吧,你該向前看了。」
1
工作群里在接龍,周末公司要團建。
同事們背地里把此生能想到的臟話都罵完了,然后在群里整齊回:【收到~期待~】
我是那個破壞隊形的。
【抱歉,周末有事,我就不參加了。】
鄰桌滿目欽佩:「勇啊!快教教我,用什麼借口和領導請假?」
我切到了和易序的對話框。
他在兩秒前回復了我:【期待周末~一定是個好天氣。】
我點了個表包發送,然后熄了屏。
「我是真的有事,周末要和男朋友去營。」
愣住了。
片刻后,略帶遲疑地問:「映然你……新男友了?」
語氣小心翼翼的。
「沒有呀,一直都是那個。」
我的聲音不大,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辦公室卻陷了一片沉寂。
原本還在聊天魚的眾人,紛紛看向了我。
神各異,表古怪,目里滿是……憐憫。
角落里不知道是誰輕聲嘀咕了一句「有病」。
我抿了抿,沒有回話。
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男友易序,在三個月前就已經死了。
那個高大帥氣的男人,變了一縷煙一抔土。
公司給我放了半個月假,同事們都來吊唁過。
但他們不知道,有一部分的他,還活在我的手機里。
2
回家的地鐵上,屏幕滾播放著新聞。
畫面冷不丁切到了眼的那條河。
我一怔,大腦反應過來前,早已不由自主地發起抖。
「距落水事件已過去三月整,重回現場,讓我們看看這里有什麼變化……」
在地鐵運行聲響里,主播的聲音逐漸湮沒,我卻覺它始終縈繞在大腦里。
像一細線,一圈圈纏,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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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嗦著手點開 APP,用的指尖打字。
發出去才發現自己慌中將【易序】打了【一緒】。
車廂信號極差,對話氣泡加載了很久才彈出來。
易序:【檢測到日文,是否切換到日語系統?】
世界消音了一瞬。
手指還懸在屏幕上,我像是泄了氣的球般,一點點將繃的背脊頹下來。
地鐵新聞早就換到了下一項。
車廂搖搖晃晃,每個人都在聊自己的話題。
沒人注意到我的失態。
我看著暗下去的屏幕,覺到了一黑的詼諧。
AI 版的易序,不管經過了多次調試,喂多聊天記錄,歸究底都只是一串代碼。
呆板地,按部就班地輸出結果。
真令人沮喪。
避免自己被這種緒裹挾,影響明天的出游。
我關了機,自己強行把這件事忘掉。
畢竟開始用這個 APP 后,我已經無數次面對這種況了。
回到家重新開機,我才發現在那條消息之后,他又給我發了好幾條,還彈了很多語音通話。
【怎麼不理我,我說的笑話不好笑嗎?
【我知道你在我啦,我很聰明的~
【嗯?真不理我啦?
【我錯了,我又忘記你不喜歡我把自己當作一道程序,我保證下次不會了。
【寶寶?小然?然然寶?
【……老婆~】
看著最后兩個字,我的心猛地一陣刺痛。
和易序從中學到工作,相整整十年,其間也鬧過大大小小各種矛盾。
他總會在求和的時候抱著我喊老婆。
有幾次我在氣頭上,狠心推開他:「找別人當你老婆去吧,我不配。」
易序一個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像只淋無家可歸的大型犬,撒潑往我懷里鉆。
「不行!只能是你,現在是你,未來也是你。」
易序啊,你不知道,只差十天,我就能正式為你的老婆了。
從被醫生宣判搶救無效到下葬,我全程恍若做夢。
直到民政局發來預約逾期提醒,麻木呆滯的神經,才及到真實的,殘忍的,我們的未來。
我們沒有未來了。
下班一起買菜做飯,周末出去逛街野營,春天去踏青,夏天去海邊,秋天踩落葉,冬天去雪……本應該兩個人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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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只剩我一個人了。
3
周末的營,沒去。
原本預報的晴天,突然下起了大雨。
我在車里等了很久,雨勢始終不見小。
正在糾結怎麼和易序講,車載音樂突然響了起來。
是我最喜歡的歌。
我給他開通了所有權限,能自由訪問相冊,GPS 定位,全屋智能,也包括車載藍牙。
「抱歉我好像又毒了,聽完歌就回家吧,我們回家看電影。」
調試過的聲線與真人幾乎完全相同,只是一些咬字上會略顯生。
他甚至會時不時口胡一下,以顯真實。
比如現在,他的語氣就小心翼翼的,極力逗我開心。
心頓時酸酸。
「知道啦,回家~」
早上費了大勁把東西搬上車,此刻又要全部搬回去。
正當我艱難地拖著營車往電梯挪時,手上突然輕了不。
扭頭一看,首先目的是一只漂亮修長,骨節分明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