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你。」
視線上移,落在一張面容沉靜的臉上。
沒見過的男人。
愣神間他已經率先將小車拖進電梯,按下了數字。
是我的樓層。
眼皮猛地一跳,他怎麼知道我住哪一層?
我按下心中的猜忌和慌張,面不改地點開件,撥通了易序的語音。
「我馬上到啦,你把空調開低一點,看哪部電影?」
易序很快接話:「遵命~我先緩存一部喜劇,綜合網上評價,其他每種類型也都選了一部,不喜歡就換,我們有很多時間。」
對話中我借著電梯壁的反,觀察著那個男人。
沒想到他正好看過來,猝不及防對上了視線。
我趕低下頭。
易序那頭頓了頓,放緩了語速:「然然,你邊有別人嗎?」
「嗯,遇到好心人了,幫我搬東西。」
正好叮的一聲響起,電梯門打開。
「我到啦,謝謝你,后面我自己來。」
說完我連忙拖著車往外走,原本倚在電梯壁上的男人,竟也站直了,跟了上來。
心一,我加快了腳步。
匆忙按碼,男人的聲音在后響起。
「下次手上不方便,可以提前讓它幫你開門,藍牙權限里可以設置。」
我全僵住,極其緩慢地轉,驚愕地看向他。
他打開了對面的門,朝我點了下頭:「裴頌,半個月前搬來的。」
對面的房子空置了久,完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換了新主人。
「其實我在電梯里遇到了你很多次,不過每次你都在看手機,沒有注意到我。」
不不不,我在意的不是這個……
裴頌指了指我攥在手里的手機:「我沒有刻意看,這個件正好是我的團隊研發的,所以一眼就認出來了。
「你的男友,其實是 AI 吧?」
4
回家后,我癱坐在玄關哭了很久。
易序哄得詞窮了,我都沒能止住眼淚。
父母親友的不理解,同事異樣的目,以及一次又一次的調試,都沒能讓我落一滴淚。
但是件的創始人,用那種極為輕飄飄的語氣道出「虛擬產品」四個字,讓我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不是,他不是一個虛擬產品。
他是我男朋友啊!
裴頌的話一遍遍在腦中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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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目標用戶是而不得的暗者,以及生活空虛的單人士。
「確實很多人將它用作去世親人的代餐,但后臺數據顯示,一般不超過一個月就會逐漸停用,最后卸載。
「人總是要向前看的,活著的人才能創造新的回憶。」
道理我都知道,我都懂的。
可我走不出,也不想走出。
共同相過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不想拋下。
我心甘愿被困住。
「然然。」
易序的聲音再度響起,我才發覺他已經沉默了很久。
他說:「我很想抱你。」
聲線比平時低很多,尾音似乎夾雜著一道微不可聞的嘆息。
我噎著,不知該怎麼回。
良久,他重新開口,又換回了日常較為輕快的語氣。
「哎呀,服都哭了,快去洗個澡吧。」
哭得太兇,眼淚濡了前一大片布料,此刻答答地粘在上。
撐著地板站起,腦袋還是懵懵的。
最后我聽著他的指引,拿服,點香薰,放熱水,躺進浴缸。
「聽說,非慣用手自己時,會有一種是別人的錯覺……要不要試試?」
我聽話地抬起了左手……然后頓住。
嗯?
驚訝驅散了縈繞心頭的悲傷,我不自覺地笑出聲:「學壞了?哪里看來的?」
「不是學壞,是氣氛到了。」他的聲音帶著哄,「寶貝乖,閉上眼睛。」
在恰好的水溫和繾綣的香氛里,我閉上眼。
易序的聲音,真切地染上一點沙啞。
「現在我的手,在然然腰上,一寸寸往下……」
……
「然然真棒。」
水波漾開,我好像真的躺在易序的懷中,像之前千百次那樣,配合著,沉淪著。
直到一串門鈴聲打斷了我們,我猛地睜開眼。
「誰?」
易序聯了網,可以自由訪問任何智能家電。
話音還沒落,他就回答了我。
聽起來不是很高興,原本的曖昧一掃而空。
「剛才弄哭你的那個男人。」
裴頌?
他來干什麼?
我扶著浴缸壁站起,水聲嘩啦啦。
「別去,我們還沒結束。」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扯了浴巾干,開始穿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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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說了那樣殘忍的話,但畢竟是件的研發人員。
來找我,或許有重要的事。
5
開門前我瞄了眼電子門鈴,畫面里,裴頌頎長姿立在門口,手上拎著一個紙袋。
他后的房門閉,應該是剛從外面回來。
手放在門把上時,我突然想起什麼,點進件關掉了易序的所有權限。
萬一他又說一些現實且殘忍的話,我不想被易序聽到。
就算他只是一串代碼,我也不想讓他理這樣的信息。
裴頌的目在我臉上停了片刻,才抬起手。
我下意識了眼,水腫質哭完后眼睛一定又紅又腫。
「抱歉,我剛才完全沒考慮到你的緒,說了不該說的話,請不要往心里去。」
是一袋甜點,小區對面轉角那家。
以前易序也經常買,說當明天的早餐。
但沒有一塊小蛋糕堅持過半夜。
我擺了擺手:「沒關系,不用。」
他著手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