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條命,是要賠給宜寧的。”
心間的恐懼被無限放大,花心語的眼眸都空了。
渾上下,就連指甲蓋都是疼的。
這些年做了這麼多,從未生出過悔意,直到今日……怕了,是真的怕了。
怎麼就忘了,祁淵位極人臣,在朝堂上那是人人恐之懼之的存在。
可是不甘,真的不甘。
同為康王之,為什麼薛宜寧一輩子都要一頭,連死都不肯放過!
好恨,恨居然就這樣讓薛宜寧死了!
狠狠咬牙,花心語沖著祁淵發怒,豁出去了似得,毒的咒罵:“薛宜寧那賤人,讓這麼輕松的去死,都是便宜了!”
“祁淵你何必在我面前裝模作樣,咱們是一路人……呃!”
才負傷的嚨再度被男人的大掌殘忍握住。
祁淵沉著一張臉,如墨的眸子匿在影之中。
“你找死?”
花心語子的厲害,面上卻強裝鎮定,嗤笑著譏諷。
“怎麼?被我說中了?這就惱怒了?”
“祁淵,你我都是奴,下賤的奴,而這一切的的確確就是拜薛家所賜啊,薛宜寧難道不該死嗎?如果能重來,我絕不會讓死的這麼輕松。”
祁淵的眸子冰涼如染寒霜,花心語的脖子在他手掌之間本不堪一擊。
只要他稍稍用力,那張惡心人的便再吐不出任何一個字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花心語甚至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可那握住脖子的大掌卻再沒了作。
就在打算繼續刺激面前的男人時,祁淵忽然毫無征兆的松開了手。
腥臭的空氣灌進肺里,花心語眉頭狠狠一皺。
下一瞬就聽祁淵那惻惻的聲音帶著滲人的冷笑:“激將法?想我殺了你?呵,不得不說,你有點腦子,不過這麼殺了你,委實太便宜你了。”
“花心語,我不殺你,不但不殺你,我還會日日命人給你診脈給你續命,我要你,此生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要你,痛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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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一抹刺眼的寒在空中劃過。
“噗通”一聲悶響,花心語的左手小指掉在了臟污的地面之上。
收刀轉,聽著后絕的驚,祁淵一次頭都沒有回過。
第14章
匆匆,兩年后,上京都亭驛。
薛宜寧抱著一本泛黃的古書坐在一顆桂花樹下,腦袋一點一點,昏昏睡。
那藤椅隨著的作一晃一晃,喜人的自枝葉間灑落下來,照在人上,愈發的催人眠。
門簾后,一個著異域紅的男子無聲看著的作。
垂落在前的一縷棕小辮被他繞在手中打著圈兒,后發尾的銀鈴隨著他的作輕輕發出聲響。
他也不急著,直到那小子眼瞅著就要栽倒地上去,他無奈的嘆了口氣,腳下運氣一個閃到邊,準的拖住了的小腦袋。
“阿薛,跟你說過多遍了不要這樣,要睡就好好睡著,你莫不是忘了你第一次栽在地上摔疼了抱著我哭的場景了?”
薛宜寧渾渾噩噩的拖著他的胳膊坐起,手中的書本落在地,眼睛里還沒幾分清明的神。
看見來人也不過傻乎乎的著惺忪的眼:“段策衍,你回來啦?”
“你說什麼傻話?”
段策衍在額間彈了一指,無聲扶著坐好。
“我日日守著你,我能去哪兒?倒是你,別給我轉移話題,我剛剛說的你都聽見了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聽見了。”
薛宜寧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這男人明明比還要小上一歲,偏偏訓起人來跟個老媽子似的,婆婆媽媽的,可啰嗦。3
看出了薛宜寧的不耐煩,段策衍雙手捧起那乎乎的小臉,眉頭不悅的皺了幾分。
怕他再念叨,薛宜寧忙捂著耳朵搖頭:“我知道的,你都說過多遍了,再說了,你不是日日都守在我邊嗎?我怕什麼啊?反正你不會讓我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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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兩年前,段策衍這個蠻夷小公子將奄奄一息的從葬崗上救下,帶回蠻夷之后,他幾乎日日與形影不離,去哪兒都帶著,恨不能將別在腰帶上。
段策衍被一句話堵的啞口無言,那張俏生生的面龐居然就那麼紅了。
他嚨輕滾,別開腦袋不再說話。
薛宜寧面上的笑意卻再收不住。
其實,該謝他的。
如果沒有他,就不會有現在的薛宜寧。
才被救下的時候,薛宜寧其實早沒了求生的。
甚至都不知道當時傷那樣,段策衍是怎麼將救回來的,就連臉上那駭人的疤痕也被他用藥抹了去。
那時候撿回這條命茍延殘著,整個人就像失了魂一樣,整日郁郁寡歡,也不說話,尋了機會就會尋死。
總覺得什麼都沒了,活著能有什麼意思。
可他一次又一次將從鬼門關拉回來,直到那一日,他險些救不回。
那是薛宜寧第一次看見一個大男人在面前紅著眼睛泣。
他明明想兇,偏偏那雙眼睛被淚水填滿,開口的時候,嗓子都是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