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臉像是個煮的蝦仁,「不用,謝謝……」
他似乎剛洗過澡,黑發帶著水汽。
穿一件寬松的白衛,懶洋洋站在門前。
在死亡頂的映照下,不但不丑,反而散出珠玉般的。
我猛地垂下眼,小聲說:「那個……我覺得還是不太合適,等我找到新房子,就搬走……」
江塵一頓,有些冷淡地看著我,「怎麼?我讓你很討厭嗎?」
「男合租有點……」
「租房時你說不介意男合租。」
的確,在寸土寸金的北京,男混租是很常見的現象。
可是……
他一個大明星,有必要跟人合租嗎?
我深吸一口氣,「我不混你們圈子,跟你待在一起,可能會不太習慣……」
墻角的時鐘滴答作響,指向了十一點。
客廳里靜悄悄的。
江塵收回目,「好啊,毀約押金不退。」
我嗯了聲,開始彎腰換鞋子。
手機突然從口袋里了出來。
啪嗒。
摔在地上。
耳機線被拽下來了。
客廳里響起了從我手機里傳來的江塵的采訪。
而我 10 級超話大的標志,明晃晃躺在屏幕上,映了他眼簾。
剛發過的評論已經被點到了前排。
是一只貓的表包。
配文:「如果他追我的話……」
下面一排跟評:「放心,我幫你攔著。」
我的臉瞬間脹紅,一不敢。
江塵就這麼低著頭,靜靜看著點贊數一秒一刷新,淡定得很。
就在我快要窒息之際。
江塵拖著調子,懶洋洋道:
「哦,不混圈子的十級大。」
「……」
5
那天之后,我一直躲著江塵。
沒敢跟他提退房租的事。
在這種忐忑不安中,我開始了新的工作。
在一家報社做娛樂版塊的實習記者。
北京進了難熬的酷夏。
樹上的蟬鳴吵得人頭暈腦脹。
這天,主編突然拉著我出外勤,說是原來安排的實習生突然生病了。
拍攝地在一片空曠的郊外,我們在太底下曬了一個多小時,采訪對象才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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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意,竟然是你呀?」
看到喬星,我愣住了。
原來就是這次的采訪對象。
主編了把汗,來不及打聽我們的關系,連問了幾個問題,喬星都答不理。
而我陪著曬在太底下。
整整一個下午。
好不容易熬到采訪結束,喬星喝了口冰咖啡,笑著問:
「舒意,你談的事,怎麼不告訴我們?」
「都是老同學,怎麼還藏著呢。」
「什麼?」我一頭霧水。
「那晚在群里幫你說話的人。」喬星笑了笑,「他還冒充江塵為你打抱不平呢……」
旁邊的幾個工作人員也笑了。
「這年頭還有冒充明星的啊?我以為就初中流行呢。」
「南小姐,想要江塵簽名,找我們喬星姐就行了,他這會兒就在現場,沒必要跟騙子網。」
我連忙解釋:「我沒有談。」
然而現場的話題已經變了,喬星跟其他人相談甚歡,仿佛沒聽見。
主編拽了我一把,「去歇歇吧,雖然是老同學,但如今都不是一類人,你聊什麼天啊。」
傍晚,天氣漸漸涼爽。
我坐在樹下,點開了那晚幫我說話的人的微信頭像。
界面跳轉,我發現這人竟然是我的好友。
備注是——房東。
我這才想起來,臨來北京前,我媽推給我一張名片,說是幫我租好的房子房東。
讓我到了北京聯系他。
然而見面的時間和地點都定了,我就沒有多一問。
我想點開對方朋友圈看看,不料手一抖。
聊天框末尾冒出一行小字:
我拍了拍「房東」。
「……」
對方突然切了「正在輸中」。
房東:「有事?」
我不確定地打了兩個字:「江?塵?」
對方似乎很忙,過了會兒才回復:「有事說。」
「!」
這個冷漠的語氣,不是江塵才怪!
我猛地抬頭,似乎想捕捉到什麼人。
恰好,就看見江塵正倚在不遠的名車旁。
穿著一名貴的高定西裝,臉上上了淡妝,雙眸漆黑如墨,漂亮的過分。
今天他也在這里拍攝嗎?
對上我的視線,他略微挑眉,讓我瞬間心跳加快。
隨后他低下頭,在手機上敲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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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機一震。
房東:「十級大,收一收眼神。」
「……」
燥熱和蟬鳴莫名勾起了我心底的浮躁。
我喝了幾口水,發現并不能緩解。
于是起去了衛生間。
想去衛生間冷靜一下。
誰知道剛靠近,就聽見里面傳來竊竊私語。
「……就是星姐說的那個拜金吧?」
「家里沒錢,上學的時候勾搭江塵,又找狗在群里替自己說話,夢一個。」
「狗怎麼愿意的?」
「有些人啊,兩一張,直接躺贏。」
我站在門口,靜靜地聽著,只等里面的人走出來,看見我。
臉一變。
「你……你怎麼不進去啊?」
我笑了笑,「聽你們說我壞話呢。」
說完拿起手機,「謝謝你們,不然我還不知道喬星在背后這麼講我。我問問。」
兩個人臉都僵住了,連忙擺手,「啊啊啊,都是我們瞎說的。」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面狐疑:「不是喬星說的?」
「不是……」們局促不安地解釋,「對不起,是我們瞎說的。」
「行,你們在朋友圈發個道歉聲明吧。記得寫清楚造謠的容。否則……」
我略微一頓,拿出錄音筆,「你們應該知道我是做什麼的吧?」
半個小時后,兩人拿出手機給我看,直到我滿意才生無可地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