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星也跟著跑過來,臉微微發紅。
「江塵,好巧,我跟阿姨來吃飯。」
江塵死死拽住我的手,語氣冷淡,「那你們吃。」
不料他姑媽突然攔在我們面前。
「跟我們一起吧。」
到江塵逐漸冷的指尖,我擋在了江塵面前。
「阿姨,不好意思,江塵不舒服,我們就先回去了。」
喬星皺著眉,「舒意,這是江塵的姑媽!也是他唯一的親人,你怎麼能這樣?」
事已至此。
我哪里還不明白,今晚這場偶遇,就是喬星安排的。
「夠了。」江塵語氣發冷,「我沒有這樣的姑媽。」
喬星一愣,「你別這樣,有什麼誤會說開就好了,我知道你也很痛苦——」
我突然抄起水杯,潑了喬星一臉。
頓時傻在原地,「南舒意……你瘋了?」
「喬星,想當救世主之前,麻煩了解清楚事的前因后果。」
說完,我拉著江塵離開了餐廳。
晚風徐徐。
我拉著江塵走出了很遠。
直到來到一個湖邊。
我抬頭看著江塵。
他面容平靜,垂著眼一言不發。
我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因為我知道,世人無法做到真正的同。
我能做的,只有抱住他。
江塵慢慢地環住了我,將頭埋進我的耳邊,然后胳膊一寸寸收。
「謝謝……」
他語氣很輕,像此刻的他一樣,好像風一吹就會散掉。
我輕輕拍著他的背。
「雖然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但是我會一直在。」
「嗯。」
江塵不是一個喜歡講述過去的人。
至,我跟他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從未聽他提到過以前。
可是江塵突然了頭,聲音低啞:「南舒意,他們打我了。」
我覺心像是扎進了一刺。
眼淚瞬間就涌出來了。
江塵委屈的聲音,像極了一個脆弱的孩子,在跟我告狀。
他低低地嘆了口氣,帶著我的手,到了他后背隨可見的一道傷疤,「很疼。」
我輕輕地著他的疤痕,「現在呢?」
「還有點……」
江塵語氣很低,「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嗎?」
「我生病那段時間,你每天準時去我家送作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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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嗓子里像被塞了什麼東西,「為什麼?」
「因為……每當這種時候,姑媽他們,就會歇一歇……」
我猛地收了手。
江塵說:「所以你的聲音,對我來說,就是救贖。」
我回想起了當年,每天下午五點半,我敲開門,笑著對里面走出來的人說:「阿姨,我來給江塵送作業。」
說這話的時候,一墻之隔的江塵,被他姑父用皮帶得遍鱗傷,趴在地上起不來。
「我從來沒對別人說過這些。」
「因為我不相信真的有人會同。」
「可是……」
江塵呢喃著,「我總想著,如果跟你說……你會不會有一點點的心疼我?」
15
幾天后,我在餐廳潑喬星水的畫面被傳到了網上。
營銷號解釋:「旁邊那位,是江塵的姑媽。」
面對采訪,喬星泫然泣。
「江塵和他姑媽有誤會沒解開,我只想幫他們一下。」
「如果沒有某些人的挑唆,他們可能早就和好了。」
的這些言論,理所當然引起了群眾對我的討伐。
「還沒結婚呢,就開始挑唆江塵和長輩的關系。」
「江塵腦吧……」
「天哪,還敢手潑水……真沒素質。」
當然也有頭腦清醒的人提出質疑。
「關系不好肯定有原因,長輩就一定是對的嗎?」
當天晚上,我接到了喬星的電話。
心好像不錯,「舒意,我希你能公開向我道歉。」
「我沒什麼好道歉的。」
「你知不知道,你很讓人討厭?」喬星問,「從上學的時候就是那樣,看似乖巧,心機比誰都多。但凡你承認,你是沖著江塵來的北京,我都不會瞧不起——」
不等說完,我直接掛掉了電話。
此時,我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江塵了。
他要準備新專輯,而我,要忙著撰寫我來到社會新聞部后的第一篇新聞。
一周后,當眾多記者還在嘗試圍堵我的時候,一篇報道被刊登在社會新聞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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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歲男孩遭寄養家庭欺凌——老小區居民埋藏多年的。」
這篇報道并未指明江塵的份。
所以起先無人關注。
隨著江塵經紀人的點贊,這篇報道才逐漸走進大眾視野。
有人敏銳地察覺到:「說的好像是江塵……」
而此時的我,已經在江塵姑媽的老小區蹲守了三天。
采訪了二十多名鄰居。
查到了江塵當年在醫院的就診記錄——手部骨折。
以及他姑父的拘留記錄。
撰寫新聞稿的過程,我數次停筆,嘗試下心底的憤怒。
最終將這個事實,完整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在文章的末尾,我寫道:「希每一位記者都要尊重事實,不夸大,不歪曲。在開口前,請先了解你所說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短短幾個小時,這篇報道就沖上了熱搜。
尤其是江塵的,憤怒地跑到喬星下面質問。
「這就是你說的誤會?」
「讓害者原諒兇手,你不要太離譜。」
「天吶,幸虧之前沒有跟風罵南舒意!咱哥這麼溫和的人,不搭理別人肯定是有原因的。」
十分鐘后,喬星關閉了評論區。
我坐在辦公室里,了僵的脖子,接到了江塵的電話。
「江老師要謝我嗎?」
江塵嗯了聲,「無以為報,以相許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