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我清清嗓子:「書靈啊,你覺得林公子怎麼樣?」
書靈說:「眉清目秀,彬彬有禮。」
是的,我也這麼覺得。
但書靈的反應太平靜了,一句額外的心聲都沒有。
我明示道:「今日我是去與他相親的。你覺得若我嫁他,如何?」
一息,兩息,三息……
一刻鐘過去。
書靈僵地笑了笑:「哈哈,小姐,你開玩笑的吧?」
我再激一把,說:「不開玩笑,若你也覺得好,那你以后就要喊他姑爺了。」
書靈立刻說:「不好!」
我問:「眉清目秀,彬彬有禮,家世相當,何不好?」
書靈沉默半天,深呼吸一口氣。
我期待地看著。
「小姐,我只想說好還是不好呢,其實懂得都懂。不懂的我就不多說了,說了你也不明白,你也別來問我怎麼回事。其實你懂的我也懂,誰讓我們都懂呢。不懂的話也沒必要裝懂,懂的人也沒必要說出來……」
我揪住耳朵:「停!」
書靈訕訕閉。
我問:「他到底好不好,很難說嗎?」
書靈:「懂的都懂……」
我捂住的,主凝神聽的心聲。
【天殺的,這相親名單到底是誰給小姐安排的?拖下去賜一丈紅打死流放寧古塔打地獄十八層永世不得超生!
【眼睛不好用就挖出來讓我幫你洗洗,實在不行給我當下酒菜吃了吧!怎麼凈找來這些一看就想嫁、再看嫁不了一點的啊?】
我說:「哥哥查過的,林公子人品不錯。」
書靈:「唔。」
【哈哈,罵到大公子,算是我踢到鐵板啦!幸好小姐不知道我心里想什麼,不然我就要被打冷宮了。】
我默默地看著。
在我這兒有無數張免死金牌。
我松開了手,不自覺嘆氣:「我這些心思汀蓮和其他小姐妹不懂,蕓娘胎像不穩我怎能惹心。」
書靈說:「窈窕淑君子好逑,小姐哪愁如意郎君呢?今日出門也累了,小姐早些歇息吧。」
【嗚嗚,讓我醞釀一下措辭,明天鼓起勇氣告訴小姐真相!】
于是我安心睡去。
第二天醒來,書靈不見蹤影。
Advertisement
「書靈姐姐的娘昨夜病得厲害,連夜歸家去了。」
我連聲問:「可帶了大夫去?」
「小姐放心,夫人讓府醫跟著去的。」
「你跑一趟,將城東專治肺癆的周大夫也請過去,多的銀錢給書靈備用,趕快。」
書靈曾在山匪禍中以命護我,后來母親還了一家的契并贈厚禮謝。
書靈堅持留在我邊,在我院中不是下人而是半個主子,亦是我的好姐妹。
一天過去,那邊傳來消息。還是老病,命無憂但神不大好,書靈在那邊陪幾天。
我長舒一口氣。
擔憂淡去,我又忍不住想,林公子究竟哪兒不好?這次也是林夫人刻意瞞嗎?可林夫人不像詐之人。
我喚來小廝,讓他們去打聽。
6
查了三天,林公子十分清白。
書靈也回來了。
但我問,還是不說。
【小姐你別怪我,我真的鼓起勇氣想告訴你的。但這氣憋著憋著,您猜怎麼著,又泄了。】
天殺的。
我森森地盯著。
小丫頭來稟報,說后門有一位書,說是林公子有要事相商。
我有些茫然。
林夫人對我很滿意,但那日相見林嘉對我并不熱,為何今日走后門卻又不避下人地邀我出門?
書低眉順眼,但語氣堅定:「謝大小姐放心,一定安全地將您送到再送回來,不會有不長眼的在外頭傳。」
這書的裝扮氣度不是賊人能假扮的。
我思索著,余瞥見書靈。
表松快,心聲也輕快。
【林嘉能有什麼急的大事啊?我知道了,他是要跟小姐坦白嗎?太好了,這種事還是得當事人自己通啊,小姐,別他,沒結果。】
于是我答應了。
書靈跟著我上了馬車,這馬車卻不是往林府的方向。
書主解釋:「京城人多眼雜,我們主子有一僻靜的私宅,方便議事。」
簾子掩得嚴嚴實實,等下馬車時我才發現已到了京郊,面前是一座幽雅清貴的宅邸。
我疑竇叢生,這可不像是年紀輕輕的林嘉能擁有的私宅。
書引路到一小院,示意我只進去。
地,我聽見人聲。
一個是林嘉。
另一個有些耳,一時半會想不起是誰。
走近后,我聽清了他們的對話。
Advertisement
「怎麼,林嘉,你真要求娶謝氏大小姐?你要與三書六禮,與親拜堂?你喜歡?你有多喜歡?」
「你胡攪蠻纏什麼?只是百花園偶遇一面,非要如此編排謝姑娘嗎?」
「喲,謝姑娘,才見了一面呢。你我相識十余載,你喚我卻永遠那麼生分。」
里面一陣噼里啪啦響。
我走到門邊時,就見兩個男子擁抱著。
準確地說,是林嘉被另一個男人抱在懷中親吻。
隨后林嘉用力推開那人,一旁展柜上的玉雕被撞掉摔碎了兩個,又用手背狠狠自己的。
「君臣有別,殿下永遠是殿下。」
我終于認出來,另一個男人是端王。
我時與皇室有些緣分,其實早認識林嘉和端王,但彼此不悉。
太后慣小兒子,見端王不喜讀書就將林嘉大材小用給他做伴讀,養得他驕縱恣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