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南一個人站在門口。
一括又熨帖的西裝，瓷白，薄薄的，眉目英。
他笑了笑，走進來。
跟薇姐禮節地握過手后，目轉向我。
「林小姐。」他輕聲道，
「好久不見了，你還是這麼會罵人。
「還記得上次見面那天，你跟我說了什麼嗎？」
7
上次？
當然記得。
上次見面是在豆瓣。
仍舊是雙方都披著小號。
他「羊村你喜哥」。
我「反殺閏土的猹」。
這人仿佛跟我杠上了。
我給喜歡的演員主演的爛片打五星，留下評論：「拍得太了，神作，仙品！男主角的表現尤其亮眼！」
【羊村你喜哥】回復我：「你眼睛瘸了？就他這看到死去的人像看見了一截木頭，跟狗同框狗都能把他比下去，緒還不如 AI 飽滿的演技，這能亮眼？
「你青眼吧？」
我擰眉。
什麼「羊村你喜哥」。
這悉的頭像和簡介背景，欠揍的說話語氣，以及合的 IP 屬地。
一看就知道是哪個貨在販劍。
這是江慕南本月第五次在網上跟我唱反調。
我面不改地敲鍵盤：
「你小子，換了個馬甲以為我認不出你了是吧。
「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狗狗狗狗狗狗狗狗！」
對方不依不饒：「認出來了又怎麼樣，你欣賞水平還沒小矮人高！
「青眼青眼青眼青眼青眼青眼青眼青眼！」
……
總而言之，豆瓣那場戰爭，戰況同樣十分激烈。
結束的時候我還咬牙切齒地給江慕南發私信：
「你最好祈禱我別在別的地方再遇上你，否則我讓你在南方的艷天里什麼大雪紛飛！」
對面這回過了好一會兒才回復。
沒有我想象中的氣得跳腳。
只有不長的兩句話：
「你有這閑工夫不如先去醫院掛個眼科。
「看個榆木演戲都能覺得他表現亮眼，記得著重留意一下看是不是真的青眼了。」
我：「……。」
8
眼下事的發展顯然有些軌。
我的確又遇上了江慕南的小號。
但我不僅沒能把他罵得滿面桃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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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和他一起撕掉馬上了熱搜。
現在或許還要和他捆綁炒 CP。
江慕南問我還記不記得上次和他說了什麼。
我記得。
不過我沒臉提。
薇姐在旁邊樂呵呵地：「上次見面……這麼說你們之前認識？」
我連連擺手：「不認識不認識不認識。」
江慕南輕笑：「認識，之前結過仇。」
薇姐臉煞白。
9
對于結過仇這一點，我沒有出聲解釋。
一來，這是真話。
網上沖浪的仇也是仇，我早已和江慕南不共戴天。
二來，我以為，有仇的人，就可以不用一起炒 CP。
我太天真了。
昨晚的吧對罵事件熱度一路走高。
我這個娛樂圈邊角料以這種方式，如此高調地第一次走進了大眾視野里。
于是大家很快就順桿兒了出來。
我和江慕南于昨晚之前，在別的地方有過的幾次罵戰。
戰場包括但不限于某音符、某紅薯、某大眼仔、某破站，某乎……
再往深了。
就發現我和江慕南的互撕行為竟然最早可以追溯到高中時期。
我在校論壇實名發帖：「震驚！高三九班的理老師上早自習路過花壇，和學校里的流浪狗吵起來了！一人一狗正在激烈對罵！」
帖子底下的回復區，江慕南實名抬杠：
「不實信息。什麼激烈對罵，那是種的友好流。」
……
所以，是的沒錯。
我和江慕南是高中同學。
這個發現無疑給不斷攀升中的話題度又火上澆了桶油。
讓本就嗑得賊起勁的大家更加興：
「我真的哭死，什麼人能堅持吵架吵這麼多年，而且每次都是為了芝麻大點兒 B 事就吵起來，這不是是什麼？」
「家人們誰懂啊，他們就算高中畢業以后斷了聯系， 好幾年沒見過面，也能互相準識別出哪個是對方小號，然后接著在網上吵架，月老看了都狠狠落淚。」
「這不在一起很難收場。」
「我的床可以空，我 CP 的床必須十級震！」
？？？
……越發離譜。
會議室里。
我和江慕南角搐地看著大屏幕上這一條條網友的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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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視時，彼此都從對方頭上看到了幾條黑線。
我怪氣：「江先生，其實我也覺得很奇怪，在和我吵架這件事上，你表現得未免也太有毅力了。」
江慕南頷首微笑：「過譽了林小姐，說得好像哪次你沒有抄鍵盤回罵一樣。」
10
和我們的槍走火愁云慘淡不同。
我和江慕南所屬經紀公司的負責人臉上都是晴空萬里萬里無云，一片海晏河清家國安寧。
都說紅氣養人。
似乎都養他們上去了。
雙方經過在會議室里一上午的談商議，最終拍板達共識：
「江慕南事業正于上升期，我的事業遙遙無期，捆綁炒作對雙方都有利，絕對不能白瞎了這波熱度。
「必須炒作！狠狠炒作！」
所以當天晚上，我和江慕南是從同一家餐廳里一起走出來的。
工作人員刻意回避，只留下了我們。
各個角度的不同機位沒在看不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