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南吊兒郎當地回復老高:「老師其實也沒什麼別的,我只蒙對了五道選擇題,所以二十五分。」
完事了還補一句:「比我預想中的高點兒,我還以為會得零分呢。」
我無聲地嘆了口氣。
江慕南和我一起進這個游戲。
他今年明明已經二十七了。
偏偏還要固執地遵循記憶,把年時期的話一字不落再重復一遍。
果然,老高和預想中一般無二地暴跳如雷:
「你瞅著還驕傲的?我待會安排個績好的同學來當你同桌,好好帶帶你的學習積極。現在回教室去,下午三千字檢討上來。」
江慕南沒再多說什麼。
安安分分地點頭,給老高鞠了一躬。
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又頓住腳步,回頭喊了一聲:「高老師?」
老高掀了掀眼皮子,沒好氣兒:「又干什麼?」
江慕南輕輕笑了笑:「不用麻煩您安排人了,我覺得,咱們班數學課代表……林同學就很好。
「讓跟我坐同桌吧。」
老高又埋頭咕噥了幾句什麼。
我沒聽清。
江慕南趁著老高絮絮叨叨的間隙,轉過頭來,看著我在的方向。
視線對上以后,他朝我眨了兩下眼睛。
長而卷翹的睫隨著這細微的小作一上一下。
我渾一個激靈。
轉就逃奪路而逃我發足狂奔。
不了。
不了一點。
我寧愿聽他我傻。
14
我回了座位。
這一節是語文早讀課。
同學們各自背書的聲音七八糟地連一片,回在教室上空。
我把《琵琶行》翻來覆去地背了好幾遍。
快下課的時候,江慕南回來了。
他抱著一大摞書走過來,徑直在我旁坐下。
我偏過頭,問了他一個從剛才起就一直想不通的問題:
「為什麼要跟老高提讓我跟你坐同桌啊。」
江慕南正在整理課桌。
還耍酷似的了只手出來轉筆 。
聞言,隨意應道:「我們這是在錄綜,當同桌更方便流啊。」
「可是現實里我們本來就是同桌。」我道,「你那會兒跟我說是老高安排的,所以你本不用提這一,我們也會是同桌。」
「那你為什麼還要提?」
我一拍桌子:「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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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慕南往后讓了讓:
「你……
「知道什麼了?」
我斬釘截鐵:「除非如果你自己不提,老高是不會把我跟你安排在一起的。所以現實里也是你主要求跟我坐一起!
「好啊,居心叵測啊你江慕南,你對我有什麼企圖!」
他耳朵紅了。
我窮追不舍:「你該不會是想剽竊我的學習果吧!」
比如隨堂測周測默寫聽寫的時候看我的答案。
可惡。
我就知道這小子不是什麼善茬!
江慕南一臉復雜地看著我。
他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然后輕聲嘆了口氣。
上依舊不饒人:
「我能圖你點什麼,圖你吵架時候那點弱的戰斗力?」
我簡直氣笑了。
「我?還我那點弱的戰斗力,你明明每次吵架都被我罵得毫無還手之力!
「別想轉移話題,解釋清楚你當年為什麼要主跟我坐同桌,你到底想對我做什麼!」
「噓——」江慕南忽然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別說話。」
他神看著還認真。
我安靜下來。
他接著道:「你看那兒有什麼?」
我:「……」
我道:「你注意力轉得有點太生了大哥。」
我面無表:「你還不如說看,有飛碟。」
江慕南:「油鹽不進啊你小子。」
「我說真的,」 他無奈道,「你看看你的課桌。」
他不像是在騙人。
我猶豫兩秒,勉強低下了頭。
我的課桌桌兜里面的確藏著一些東西。
左邊整齊碼放了一沓教材和教輔,右邊胡堆著一些隨堂練習的試卷和一些文。
我把外面兩張虛掩著的試卷拿開。
——課桌里面被不知道誰放了一個三明治和一盒巧克力牛。
我手把那盒牛拿出來,自言自語:
「挖,見鬼了。」
江慕南揚眉:「怎麼?」
……
從我上高中,確切地說,是從高一下學期開始。
每天早自習開始之前,我來到教室。
都能看到這樣一份早餐放在我的桌兜里。
無論寒冬,無論酷暑,整整兩年多的時間,從無缺席。
一度給我整得很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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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校園論壇發過帖,學校里尋過人,在課桌上留過妄圖和對方流的小紙條。
也發過好幾回表白墻,奉勸那位早餐姑娘勇敢點站出來。
但都無疾而終。
這位神人日復一日地給我送早餐。
卻似乎拒絕和我產生任何接。
這事兒連老高也知道。
畢業那天他還拍著我的肩膀跟我說:「這十有八九是哪個小子暗你才給送的,兩年多不間斷也真夠有毅力的,要是學習有這勁頭……」
老高的這種假設立馬就被我否決了。
如果真的是喜歡我的人送的,我卻時至今日也不知道他是誰。
那這兩年多不間斷的早餐。
代表了那個人兩年以來,即使未得到毫回應,也未曾停止過的喜歡。
這種假設,在當時的我看來……大可不必。
我更樂意相信我高考文綜考了二百五。
所以我跟老高說:「我高中給那麼多人講過題輔導過學習,說不準是哪個同學想謝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