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說得對,把人急了什麼都做得出來,但做不出數學題。
數學對自信心的摧毀是巨大的。
我是來當保安之后才慢慢緩過來,我原來是一個智力正常的普通人,而不是個傻 B。
甚至因為高中生的份,我在一眾小學生、初中生里鶴立群,學歷斐然。
隊長現在每月的總結報告都由我負責,為此給我漲了 200 塊錢工資。
要知道我從小到大都不擅長語文。
要不是當年因為數學競賽金牌保送,可能都上不了什麼好大學。
因為我的參與,每周的會議也變得更為高效。
剛開始這個會議總是冗長又沒有重點,大家七八舌想到哪兒就說哪兒。
我本來不想管,但是作為一個學數學的,實在難以忍定義和邏輯都十分混的發言。
「每個人說一下上周的工作,是否遇到問題,本周的安排就好。」
「其他的什麼心、想、趣事都不用說。」
「如果有什麼其他想分的,我們可以開完小會再嘮。」
隊長采納我的建議后,終于能在半個小時開完會。
每天下班回宿舍,我例行開機打開 LaTex,把今天的想法記一記,把前兩天被否掉的廢思路刪除。
對外和室友宣稱是在玩金山打字類的游戲。
接著和室友斗地主,因為我一直贏得多,到室友小李的質疑:
「小周,你是不是能記牌、算牌啊?覺你總是贏。」
還沒等我反駁,室友小鄭直接說:「算了吧,小周平時丟三落四的,丟飯卡丟工牌丟鑰匙,他這咋可能記牌?」
他繼續補充:「我都懷疑小周沒考上大學就是因為記不好,而且總是在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果斷承認:「我記是不好,贏得多是因為運氣。」
我高中畢業的人設幾乎毫無破綻,穩得不行。
打完撲克牌我就快速洗漱,直接去睡覺。
集宿舍功解決了我的睡眠難題,每天趕在雷公電母上線之前陷深度睡眠。
我的保安生活很順利,順利得超乎預料,快樂又自由。
周圍的人從來不擔心虛無的事,不思考生存的意義,地活著,這種氛圍讓我安定下來。
又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早晨,我和老王一起站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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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個悉的聲打斷了我的神游。
「周循?我去學校找過你學弟,他說你已經順利畢業,現在怎麼在這兒?」
我抬眼一看,是個人,很,前友寧棠。
3
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尷尬,一方面我并不覺得當保安丟人,但世俗層面也不算彩。
另一方面,過得很好,手上的工牌顯示就職于這棟樓鄙視鏈的頂端。
老王疑的眼神在我和寧棠之間流轉,估計好奇我這個高中畢業的保安,能和對面鮮亮麗的大白領有什麼關系。
我故作鎮定:「你是不是上班要遲到了?快上去吧,之后時間再聊。」
抬手看了看表,又打量了下我的著裝:「行,那我中午來保安室找你?」
「不用了,中午直接到食堂吧,到時候聯系。」
寧棠剛走,老王忍不住八卦:「這和你什麼關系?什麼順利畢業,你不是高中畢業很多年了嗎?」
我的腦子飛速運轉,編故事能力達到人生頂峰:「……是我遠方表妹,我家親戚里最有出息的那個。」
寧棠在這里上班,保安八卦都是長著翅膀地傳,不涉及男關系,以后同事們也不會見到就打趣。
一旦開始編瞎話,后面就越來越流暢,「學歷這事,之前確實說謊了,我不是高中畢業。」
「我其實讀了個大專,但找不到工作來當保安,覺得太不好意思了,就跟隊長說高中畢業。」
「也沒臉和家里說,就說自己現在坐辦公室,沒想到這麼巧被逮個正著。」
當年初高中如果有這文學詐騙能力,我媽也不至于送我走上數競獨木橋。
也不知道老王信沒信我這段胡扯。
表面上他點點頭,只嘆了一句:「難怪你能力這麼強,原來是大學生。」
回休息室后,在日常的娛樂活和學瞎想之外,也分了點注意力給問題。
我和寧棠談過兩年半的異地。
我在 A 市讀博,在 S 市讀金融碩士。
在人群中,就像一盒麥當勞薯條中出現了一漢堡王薯條,萬分矚目。
剛在一起三個月不到,就把我的社圈直接打通關了。
在的長袖善舞下,我在生活中被襯得像個呆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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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鬧矛盾時,我又一次試圖在電話里分析:
「我們不妨討論下定義?我們爭論的本質不是一件事。」
然后,我就被甩了。
功從理智的男恢復為理智的單男。
中午,理智的單男在食堂和寧棠頭,特地挑了一個離保安隊同事遠一點的座位。
這也是我們分手后的第一次面。
「你后來怎麼會去學校找我?我以為你不會想見到我。」我率先開口,面對我的話總是能更多一點。
「看見新聞視頻了,我想著遇到了這種事,你這個慫包怎麼辦?就去找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