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上,一向是直球選手,顯得畏手畏腳的我扭扭。
我忍不住直了腰板,不想被的氣場全方面碾。
「不過你比我想象中有勇氣得多,之前我都以為你是不是躲去哪個廟里出家,是我看扁你了。」
「最后為什麼來當保安?是因為……因為林師兄嗎?」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把這個名字說出口。
我思考了一下,選擇實話實說:「之前是,現在有點不知道了。」
可能是看氣氛凝重,話鋒一轉:「林師兄出事以后,你就把我們這些共同好友都拉黑了。」
「我在 A 市找到工作后,旁敲側擊問過你媽,說你延畢了,在學校還得再讀一年,我也沒拆穿你已經畢業。」
「剛把我從通訊錄黑名單放出來,不會一轉頭再把我拉黑吧?」
我的腰板在的反問中又慢慢彎了下去,滿口:「不會的,不會的」。
「為了避免同事八卦,我和他們說你是我遠方表妹,以后一個寫字樓可能經常見,你別說就行。」
笑了,角上揚但眼睛沒。據我前幾年對的察言觀,大概率應該生氣了,的回復也印證我的猜測。
「我哪里是你表妹,我是你爹!」
說完拿起桌上的手機和餐盤,走到離我足夠遠的地方坐下來吃飯,連背影都一肅殺之氣。
我默默低頭飯,今天又是惹怒寧棠的一天。
當晚,我又失眠了。一閉上眼,墜落的失重又開始如影隨形。
過去三個月,保安這份工作了我無憂無慮的桃花源。
寧棠的出現把我拉回現實,有些事不是刻意逃避,就能不存在。
對數學研究的熱是這樣,對林師兄的離開也是這樣。
4
「我是林霄,取自『寄言燕雀莫相啅,自有云霄萬里高』。」
第一次見到林師兄,他的破冰介紹令我印象深刻。
在他個人故事的結尾,他也的確用盡全氣力一搏,飛向天際。
在故事謝場之前,林師兄一直是個很溫和堅定的人。
我們本科就已經結識,本科和直博都是校友,相識八年。
他學的化學,雖然專業不同,但卻在生活中幫助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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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盛行的時候,我獨居在宿舍發燒,是他背著我去校醫院就診,為我守夜。
博二那年,林師兄父親重病,這是他唯一在世的親人。自此他的常駐地點除了實驗室,又增加了醫院住院部。
我不知道借錢這個念頭到底在他的心頭碎翻滾重組了多遍。
他向我開口時,眼底全是難堪。
我也努力若無其事,不忍在他的搖搖墜中施加一一毫的力。
「本科的時候,教初高中生數競掙了些快錢,師兄你千萬別和我客氣,這錢掙得特別容易,幾乎就是大風吹來的。」
實際私下找我媽,說明況要了三萬塊錢,湊個十萬轉給師兄。
之前是掙得多,但我花錢不留心,沒攢下太多,怕讓他知道我還找家里要了,有力著急還錢。
天不如人愿,林師兄沒在博三這年功畢業,去年年底還失去了最后一個親人。
我和林師兄的倒數第二次面,是他來找我還錢,甚至加了利息,我收下了。
他在我直接收下錢,沒有繼續拉扯時松了一口氣,說了一句:「還有一個月你就畢業了,真好啊。」
我以為是我們倆一起努力,維護住了他的尊嚴,但這原來是告別。
我能覺到他的博士讀得不太順利,但事后在 176 頁的舉報信中才知道他原來過得這麼痛苦。
那是一個難得涼爽的夏日,昨夜的雨讓城市降溫,也讓他的博導彭思順「百忙之中」來了辦公室。
他已經博四了,導師在上次和他的「談心」中還要再留他一年。
他師弟發消息給我:
「周循,林師兄拿把刀去老板辦公室,劃傷了他自己,現在跑到頂樓了,我沒拉住。怕出什麼事,你和他關系好,快來勸勸他。」
剛好我在的食堂就在他們實驗室那棟樓隔壁,我一路跑過去,發揮了我這個力廢最大的能量。
等電梯到了頂層,我來到天臺,林師兄坐在天臺邊緣,胳膊上有跡。他實驗室的師弟師妹都在,但誰也不敢靠近。
我抖著開口:「林師兄,你千萬別,如果有什麼意見,我們可以向學院、向學校反映。等畢業一切就好了,甚至可能不畢業也沒想象中那麼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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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師兄抬手看了看表,傷口又有些滲,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和:
「周循,我們不一樣。彭思順拿我當奴隸,我像條狗一樣求著他讓我畢業,說我爸不好,我得去就業掙錢。」
「他答應了,轉頭快畢業又和我說,實驗室需要我,要再留我一年,每個月組里補我 800,讓我安心做科研。」
他輕聲嗤笑:「800 塊錢,還不夠他兒子買一只鞋。」
「我工作都找好了,他就是不放。」
「我不明白,為什麼不能讓我畢業呢?博士四年,我先給他寫論文,再給他那個廢兒子寫,他們挑剩下的才到我自己發。」
「他兒子申請進國外實驗室的簡歷,全是我來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