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我跑上樓去。
到臺后，我看見要跳🏢的中年男子雙懸空，坐在臺邊緣。
仿佛場景重現一般，我的手都在不自控地抖。
「大哥你好，那塊危險，有什麼事你先下來。」
他轉過頭看我，緒激：
「我不下來！我要跳下去！公司憑什麼裁我，我要讓他們后悔。」
「我家還有房貸車貸，孩子小學，沒有工作我怎麼活。」
聽完他的話，我心下稍定。不像林師兄是計劃好的，他只是一時沖想跳🏢。
「大哥，你千萬別。你仔細想想。要是一時沖，你家房貸車貸也不會消失。」
「力就全堆到你老婆孩子和父母上，他們還要承失去你的痛苦，你忍心嗎？」
他泣訴著：
「我當然不忍心，可現在這個年紀，找新工作太難。」
「我看不到未來了。」
我朝他笑了笑：
「大哥，你看我現在這樣，你們進出門基本把我當服務人員，但我其實今年博士畢業。」
「博士畢業跑來當保安，我是不是沒出息。」
「想象中，有些事很難，不僅困難，而且難堪。」
「但實際做起來，你會發現也就那樣兒。我現在有空研究數學反而比我讀博時還認真，甚至有點新進展。」
「你肯定能找到工作的，無非是符不符合預期。先把這個坎邁過去，之后再慢慢調整。」
「健康，頭腦清醒，還能混不到一口飯吃？」
他面搖，突然又往前了一下截。
難不還是想不開？我驚呼:「大哥，你想想老婆孩子，別沖啊。」
他面尷尬，聲音也帶著抖：
「我不想死，不想死了，剛剛有點腳，你們能過來扶我一下嗎？」
旁邊其他保安部的人也都來維持秩序了，我和他們一起把大哥攙扶上來。
果然勸人的最佳方式是比慘。
警方也馬上趕到了，和他們說明況，這件事總算解決。
一轉頭，寧棠小跑過來抱住我，踮起腳，輕輕了我的頭，小聲勸：
「你看你做到了，真的很棒。」
我回抱住，心口那塊懸了很久的大石終于落地。
林師兄，我想我能繼續往前走了。
回到保安休息室，我面臨著新的考驗，保安隊的人都盯著我，他們像不認識我一樣端詳我，七八舌地討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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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鄭先開口：「你居然是個數學博士！贏牌原來不是運氣好，我還想著最近托你買彩票呢。」
小李接過話頭：「那你每天晚上也不是玩什麼金山打字游戲，是搞研究吧？我就說怎麼可能有人沉迷這麼無聊的游戲，一堆鬼畫符和數字刪來刪去。」
保安隊長也嘖嘖稱奇:「以前還沒認識過數學博士，難怪你說話做事都有條有理的，是聰明人。我們還勸你考大學，誰能想到你都讀完博士了。」
小鄭了一句:「也不全是，丟三落四的，看來數學博士也是有缺點，生活中記不一定好。」
這倒確實是，生活中沒腦子的事我沒做。
隔壁宿舍的保安大哥說:「原來不是小白臉，難怪能找 21 樓的白領當朋友。」
老王則拍了拍我的肩，笑著說:「你們這就都不如我聰明，我早就看出來了，雖然不知道是個數學博士，但約覺是個學歷很高的。」
我有些疑：「老王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平時和你待一塊時間最多，你這氣質就像個讀書人，天天拿紙筆寫寫畫畫的。」
「當然最重要的是，我家附近廟里有個帶發修行的和尚，氣質跟習慣都和你特別像，住持說他是個理博士，學理學不明白，想不開就出家了。」
也是萬萬沒想到還有這種解釋。
一通鬧哄哄地打趣和圍觀過后，保安隊長問：
「小周，你學歷這麼高，為什麼來當保安啊？」
「想弄明白一些事。」
「你們這些聰明人說話總是彎彎繞繞，我就問你現在弄明白了嗎？」
「弄明白了。」
「那之后還在這干不？」
我點點頭：「還在這干，中途有可能離開一段時間，但還會回來。」
「隊長，我們這兒真好的。」
10
我這次終于一鼓作氣，打開很久沒登錄過的郵箱，準備把寫好的論文發給導師。
卻收到一封意料之外的來信。
林師兄提前定時發送了一封郵件，送達日期是我畢業那天。
【周循，展信佳。】
【祝你畢業快樂！很憾沒辦法親口祝賀你。】
【你一直是一個有天賦又努力的人，希你抱著熱忱，在基礎數學的道路上一往無前。】
【你是我的摯友，義深重，我擔心我的離去可能給你帶來了一些不太正面的影響，請你不要為此傷心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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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就如同我很喜歡的一句話：寧山間碎骨，沉河不浮，不愿守棺而駐，靈魂碌碌，我這是求仁得仁。】
【周循，再見了。祝你和你的家人都平安健康。】
【順頌時祺】
【林霄留】
這封信并不長，我卻每讀幾個字就要回頭重看，不想錯過他一一毫的誼。
讀完信后視線已經模糊，我靜坐了許久，難以彈。
回過神來，我鄭重地給這個永遠不會回信的人寫回復。
我寫彭思順和彭暢得到他們應有的懲罰，描述彭思順辦離職那天的丑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