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似乎還不想說,轉移了話題:「這件事等會再說,你最近工作忙不忙?」
我也不著急,順著他說:「還好。」
在我們吃飯的時候,陳年也沒有想要說的意思,一直到我們吃完飯我才主提起來。
「現在可以說了嗎?你該不會是騙我出來陪你吃一頓飯的吧?」
這個點的餐廳很多人,我們互相沉默期間,旁邊的客人正在討論最近熱度很高的沈硯。
「真的很好奇沈硯喜歡的人是誰!!」
「我也是!」
我還在看著陳年,等待他的回答。
陳年低著頭,聲音很輕的開口:「對不起……」
我半開玩笑道:「怎麼突然和我道歉?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最近沈硯上熱搜了你知道嗎?」
「知道。」
陳年沉默了半分鐘:「你還記得你高中的時候讓我幫你送書嗎?」
勾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憶,我佯裝松快地笑了笑:「記得。」
高中時我給沈硯寫過一封書,我等了幾天也沒有得到回復,我以為自己告白失敗了,本來還想著再見面要怎麼避免尷尬,后來發現我擔心早了,因為告白前的那一次見面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了……
陳年有些苦地扯:「你讓我幫忙把書塞給沈硯,其實我沒有給,我丟掉了。」
我的表呆滯,看著他的眼神帶著不敢置信。
「我丟在了沈硯會經過的路上,我知道他一定會撿起來。」
「我帶著自己的私心在賭,如果他敢打開這封書,那我就認命。」
「如果他不敢打開……那我就還有機會。」
9.
我和陳年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他家就住在我家對面,我們的父母也是互相認識的朋友,我們從九歲就認識,小學到高中都是同一個學校的,一起打打鬧鬧長大的,對對方的子都了如指掌。
小時候的陳年白白的很小一個,但總像一個小大人,在我玩偶被小朋友借去玩壞的時候,他會著腰一臉傲的說:「別哭了,我送你一只更大。」
他說到做到真的送了我一只玩偶。
高三那年不想讓自己留有憾,我還是鼓起勇氣寫了一封給沈硯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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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寫了不滿意又撕,撕撕寫寫十幾張也沒寫出一個令自己滿意的版本。
「梨子!」
我被嚇了一跳,轉頭就看見陳年饒有興致地看我。
我坐在教室靠走廊窗邊的位置,陳年從窗外探頭進來和我說話,明明就是同一個班的同學,偏偏他就站在窗邊和我聊天。
我沒好氣地說:「你嚇死我了。」
「嚇死?」陳年角上揚:「你做什麼虧心事了?」
陳年長脖子往桌上看,我眼疾手快拿書擋住。
「你怎麼能看!」
陳年一直都知道我喜歡沈硯,但是被他看見書還是覺得很恥。
我沒能全部擋完,還是被陳年看見了出來的紅信封一角,他看見就好像焉了一樣,趴在窗邊郁悶的說:「他到底有什麼好的,讓你這麼喜歡他?」
我輕哼了一聲:「你又沒有喜歡過人,你不懂。」
陳年把臉埋進臂彎里,悶悶的聲音傳出來:「你怎麼知道我不懂?」
我沒聽清他說的話,手把他從窗邊推開:「你在怪氣個什麼勁,馬上要上課了你快點回去。」
后來我就拜托了陳年幫我送書,我用一杯茶賄賂他,他才答應幫忙的。
從送出書的第一天的張,到第二天的慌張,等了一星期還是沒有回音,我還想繼續等,安自己他可能沒看見書,可是我已經沒有機會再等了......
時間太久了,我也記不清爸媽是從什麼時候才開始吵架的,一開始他們還會避著我,半夜時常被客廳激烈的吵架聲吵醒,時不時還會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我蒙住耳朵想要堵住這些聲音,但是越掩蓋越清晰,每一字一句都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里。
這幾年他們吵架越來越頻繁,似乎也懶得避開我了,運氣好的話放學回家只能看見他們吵架過后留下的滿地的狼藉,運氣不好撞見他們吵架,連帶我也要被罵兩。
終于在我高三這一年他們決定放過彼此離婚了,爸爸拼命甩掉我這個拖油瓶,我被判給了媽媽,媽媽離了這十幾年的苦海,迫不及待想要逃離這一座讓痛苦的城市,沒有詢問過一句我的意愿,在我不知的時候快速辦理了轉學手續。
我連跟沈硯道別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媽媽拉上了車,前往了新的城市,直到大學畢業我才重新回到這一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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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低頭苦地笑了。
我以為這一場盛大而的暗早在十七歲那年就已經落下帷幕了。
我以為的憾,原來只是一場誤會。
沈硯,你到底有多膽小啊?
六年了一直都沒敢拆開來看。
六年了都不知道書的開頭寫的就是你的名字。
11.
陳年輕聲重復:「對不起。」
我不想抬頭看他,低低的「嗯」了一聲。
時間已經過去六年了,現在去怨誰、恨誰都沒有用,就算沈硯收到了書,答應了我的告白,在那時家庭破碎的我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