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終究還是憾,只是憾的方式不一樣。
陳年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來一張票,在桌上挪到我面前:「這個給你。」
我掀起眼皮看過去,是今年沈硯的演唱會門票,就在這個月底。
「黎冬。」
「去見他吧。」
12.
我告別了陳年回家。
到家才發現朋友寄來的快遞已經到了,就放在家門口。
因為東西太多了,找不到我想要的八音盒就索把高中時的東西都寄過來給我。
我用剪刀拆開快遞,沒有耐心一個個翻找,直接把東西都倒出來,最后在一個木盒子里面找到了八音盒。
八音盒已經很舊了,表面的已經有些掉了,整也變得暗沉老舊,唯有八音盒中間兩個跳舞的小熊沒什麼變化。
我按下八音盒的開關,等了一會也沒有反應,檢查了才發現是電池沒電了,我連忙去屜尋找了合適電池換上。
重新按下開關,八音盒的音樂《致麗》緩緩響起。
我抱坐在地上,把它放在旁邊,安靜地聽完了整首音樂,我沒急著去它,我在等沈硯說的最后一首歌。
那首我沒聽過的歌。
等了不到一分鐘,八音盒重新開始唱歌。
里面傳來了沈硯的聲音,他的歌聲從里面傳出來。
我怔愣在原地,他正在唱的這首歌,是他出道時發布的第一首歌《唯一聽眾》。
也是高中時他給我一個人唱過的。
幾分鐘后歌聲戛然而止,我猛然回過神才發現眼眶已經潤。
我手拿過來還想再聽一遍,剛準備按下開關,沈硯的說話聲從八音盒里響起。
「黎同學,新年快樂。」
我一陣錯愕,低頭看向手中的八音盒。
「我想告訴你一個——」
「我喜歡你。」
13.
沈硯是我青春里最濃墨重彩的一筆,關于他的事我都清清楚楚的記得。
高二那年的午后是我們的人生第一次有集,食堂里太多人了,我坐在場上啃面包,旁邊有人在旁邊哼歌,聲線溫潤好聽讓我不知不覺就聽完了整首。
我回頭想看看是誰唱的,不期然和沈硯對上了視線。
我被這一眼了心跳,不自覺攥了指尖。
沈硯說:「抱歉,打擾到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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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頓了頓,輕聲說道:「很好聽。」
不僅沒打擾,我還貪心的想多聽幾遍。
我鼓起勇氣問:「你能再唱一遍嗎?」
14.
沈硯微微垂下眼皮:「你還想聽嗎?」
「可以嗎?」
「可以。」
我和沈硯并排坐在一起,我的耳邊傳來了年干凈清冽的歌聲,夏日的蟬鳴也在為他伴奏。
一首歌結束我也沒聽清里面在唱什麼,因為耳邊是震耳聾的心跳聲。
只是聽他唱歌就激這樣。
黎冬,你也太沒用了吧......
沈硯微微牽起角:「你是這首歌的第一位聽眾。」
我微微驚訝:「這首歌還沒有其他人聽過嗎?」
這個消息讓我稍微平復的心跳又開始加速跳。
「嗯。」沈硯輕輕點頭:「這首歌的作詞作曲都是我自己。」
「你是唯一的聽眾。」
沈硯的唯一聽眾。
這個帶著專屬的詞,讓我的心口發熱。
15.
后來幾次機緣巧合的遇見,我和他的關系也不是那麼陌生了。
我記得在我還沒送出書之前,我和他的最后一次見面。
我坐在沈硯的邊,他給我帶上了耳機,溫暖干燥的指尖過我的耳廓,我覺到耳廓發熱,不用看也知道正在泛紅。
我們共用同一條耳機,播放的是沈硯錄的完整版,耳機里傳來年干凈清冽的嗓音。
我笑著說:
「等你開了演唱會,我一定去現場當你的聽眾。」
16.
我埋頭在膝蓋上哭得泣不聲。
為什麼?
為什麼十七歲的我沒有聽見呢?
十七歲的終于在六年后得見天,是一個年最炙熱的意。
八音盒、書和演唱會,這是沈硯暗的第十年。
17.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哭累了躺在地上緩了很久。
放在旁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是一條好友驗證。
附帶的驗證消息里帶著簡短的兩個字。
——沈硯。
我呆愣了兩分鐘才點了通過。
沈硯:【我找了高中同學要了你的聯系方式,很抱歉這麼晚打擾你。】
我:【沒事。】
我們兩個開始沉默,我的頁面一直停留在聊天框里,頭頂的備注時不時變「正在輸中......」,過屏幕我似乎能想象到他皺眉頭拿著手機,糾結的刪刪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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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了將近十分鐘,他才發來了一條信息。
沈硯:【你會來嗎?】
——你會來我的演唱會嗎?
指尖在鍵盤上打出了一個字。
我:【會。】
——我一定會去你的演唱會。
18.
演唱會的當天。
去演唱會的路上沒有我想象中的順利。
我向公司提前了一個星期請假也沒有批下來,因為最近的明星活有很多,昨天還出來當紅男明星的緋聞。
整個辦公室里的人都忙得暈頭轉向的,我也不能例外。
我好不容易才理完工作,結果四十歲的大肚腩領導突然在群里通知我們,五分鐘后會議室開會,并吩咐所有人都不可以遲到。
等我從會議上解,演唱會早就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