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想當面跟你說的,可是一直沒機會,」我趕解釋,「你問我的問題,我現在回答你,我跟別的男生從不那樣說話,你跟他們是不一樣的。」
衛風華抿了下,耳朵又開始紅。
他忽然打開書包,拿出一個大袋子,里面裝了好幾盒棗花。
「我昨天去點心店,把他們的存貨都買回來了,我想你今天要是來,我就送給你。」
我高興地拆開一盒:「為什麼突然送我吃的?」
衛風華:「就是恰好路過這家店。」
「你知道男生送生零食是有一種含義的嗎?」
「什麼?」
「代表喜歡。
「鄭妙,你又開始了,不吃還我。」
「呸,送出去的東西還帶要回去的?你心虛。」
他拿我沒辦法,只能轉移話題:「你是不是喜歡蘇打綠?」
「是呀,你怎麼知道的?」
「你朋友圈經常分,今天晚會有個同學唱了蘇打綠的歌,你要是早點來,就能聽到了。」
「好可惜,他唱了哪首?」
「《無眠》。」
「巧了!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首。」
我還會唱呢。
我清清嗓子,哼唱了兩段。
衛風華雖然沉默不語,但角始終掛著笑意。
07.
「我倒霉了。倒大霉了。唱歌的時候,我居然產生了親的念頭。我完了。
衛風華在晚會上引人注目,散場后又見了我,我自然就了他同學的議論對象。
麻煩也隨之而來。
衛風華在他們系,一直有一個競爭對手。
那男生是系主任侄子,績中上,憑關系四年里拿了不獎學金和資源。
他想保研,可惜績不如衛風華,被刷了下來。
他想主持晚會,可惜學院書記欽點了衛風華。
這個男生姓孫,姑且他小孫吧,對衛風華十分記恨。
他不知怎麼找到了我。
下了晚課,他把我堵在昏暗的教學樓里,掏出了手機,開始錄像:「衛風華,你看看這是誰?你說我今晚把帶去開房,沒人會知道吧?」
「你說什麼?!」我怒了,沖上去奪他手機。
他猥瑣地哎呦兩聲,手似要攬我:「這麼主啊!不愧是衛風華看上的,真。」
這麼晚,教學樓的值班大爺都回屋魚去了,本沒有人經過。
我躲開他的手,試圖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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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長得實在太壯了,人高馬大的,我一跑就會被他拽回來,幾次之后,我的領被扯松了。
雖然沒有走,但他故意將鏡頭對準我的領口。
我憤怒極了:「我警告你,我會告訴你們學院!」
「告唄,」他無所謂,「我是系主任的親戚,我怕你?要怪就怪衛風華,那傻跟對著干了四年,我只好搶他人。」
他一步步沖我走近。
我捂著領,盤算著如何一肘擊中他部。
但我的計劃沒能實行。
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我還什麼都沒看清,小孫就被人打翻在地上。
衛風華還穿著實驗室的白大褂。
他像發了瘋的狼,一拳一拳,狠狠砸在小孫上。
小孫大概沒料到,平時看起來清瘦的衛風華居然這麼有力氣,他半天才反映過來,兩人扭打在一起。
但在不要命的衛風華面前,強壯如小孫也吃不消。
他踉蹌幾步,臉上出狠毒的神:「衛風華,你裝什麼裝,你朋友應該不知道吧?你丫是個殘疾人,是個不健全的人!」
衛風華神一凜,又要揍他。
小孫知道中他痛腳了,大聲咒罵:「你他媽一只耳朵聽不到!你就是個聾子!你以后子子孫孫都他媽是聾子!殘疾人!下等人!」
我聽不下去了,抄起書包往小孫腦袋上一砸。
他被我砸懵了。
「關你屁事!」我冷冷道。
衛風華的作停了下來,有些復雜地看著我。
可能我太鎮定了。
按照他和小孫的預料,我應該很驚訝。
但很可惜,我跟衛風華在一起六年,他的我知道。
他右耳聽不見。
神經耳聾,大腦聽覺中樞出了問題。
雖然這并不影響他的學習、生活,但誰也不確定另一只耳朵會不會發病。
衛風華立志在神經耳聾這一問題上有所建樹,也是為了自救。
小孫不可思議地指著衛風華:「這他媽是個殘疾人你也愿意?」
「別他媽殘疾不殘疾的!」我反向輸出國粹,「莫欺我的年窮!」
衛風華豁然抬頭,怔怔地看著我。
08.
小孫則氣焰全消。
他以為我會嫌棄,然后痛踩衛風華的自尊。
可惜,我非但沒有,還助長了衛風華的氣勢。
他溜了。
我們沒有追上去繼續教訓他,因為衛風華了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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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孫到底是個大塊頭,衛風華其實沒占多便宜,他臉上有淤青,角和眉骨有。
但他就跟覺不到疼似的,焦急扶著我:「你沒傷?他……?」
「沒有,我沒事,他不敢我。」
「那就好。」衛風華松一口氣。
「好什麼?你傷了啊,我現在帶你去醫務室。」
「不,不用。」繃的心松懈下來,他似乎終于發現自己疼了。
衛風華皺著眉,扶墻慢慢坐下。
「我先休息一下……」
我急忙在包里找紙巾:「你居然會打人,我嚇了一跳,他那麼壯,我剛才很害怕。」
只有我在說話。
片刻后,衛風華沙啞地開口:「鄭妙,我右耳聽不見。」
「嗯。」
「你為什麼不驚訝?」
「這有什麼好驚訝的,你能聽見我說話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