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破銅爛鐵也純鈞?真是笑掉大牙!」
「這世道連乞丐都佩劍了?真是廢人配廢劍。」
姜暄本笑盈盈地,不與他們爭辯。
可其中一位腦子不好使,腳也不好使,竟一腳踢向我。
姜暄這人,不像個劍修,他不好斗。
我從未見過他出手傷人。
本以為這次又是忍忍算了,他竟拔劍而起。
不,是拔我而起。
「你們侮辱我可以,但不要侮辱我的劍!」
6
姜暄一劍挑飛賤之人的武,十分驚訝:「我居然這麼厲害?」
然后打了般興,邊出招邊自夸。
越步上挑。
「我也太帥了吧!」
回后劈。
「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
掛劍直刺。
「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詩是好詩。
但打幾個小嘍啰有必要這麼慷慨激昂嗎?
明明不出十招就可以解決三人,他卻花了三十招。
三人躺在地上痛哭流涕,連連道歉之時。
姜暄一手背在后,一手執劍指天,服破破爛爛,神故作高深:「記住今日擊敗你們的劍,名為『破傷風』!」
那一刻,我覺我碎了。
尷尬到劍柄發麻,想找個隙鉆進去,但又詭異地有點爽。
走到街上,他嘀嘀咕咕:「你教的劍法這麼厲害,不會是真的純鈞神劍吧?」
「敢帶你去屠神,你認為我只是凡劍?」
我氣得劍立起來,準備揍他。
他條件反地捂頭、彎腰道歉,把我放回腰間。
一氣呵。
「以為走的是大長篇升級流劇,一開始撿到的裝備只是暫時厲害,后面需要更新換代。
「絕沒看不起你的意思,是小的有眼無珠。
「早知道這麼牛,我前些天忍什麼?打他們不是斬瓜切菜?」
說完他像個猴子一樣,里「哼哼哈嘿」,上躥下跳,在長街兩頭來回狂奔。
街上的人嘖嘖稱奇:「這人瘋了?還帶了把劍,是個劍修呢!」
我墜在他腰間,來回顛簸。
姜暄:「還有沒有更帥一點的招式?」
我:「滾!」
尚清當年怎麼沒直接搞死我,讓我如今遭這種痛苦。
都怪尚清!
真是迫不及待地想殺了他!
7
自從知道我是神劍,姜暄便整日異想天開,企圖一步登天。
一步登天的辦法我沒有,一步升天的辦法我倒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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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下雨,姜暄不死心地問:「小破,我有一事想問,你下雨喊『嘩啦啦』,天晴嚷嚷『我要曬太啦』,刮風便『呼呼呼』,這多崩劍設,和你平時風格不符,難不是某種增進劍的咒語?」
我毫不猶豫:「是。」
「神劍的修煉方法果真獨樹一幟。」
自這日起,姜暄每逢下雨,在眾人驚異中,狀若癲狂地沖出去淋雨,大喊:「嘩啦啦!」
每逢天晴,他自轉三圈,神經兮兮地念叨:「我要曬太啦!」
外面狂風大作,他要出門,鼓起臉頰:「呼呼呼!」
我時常敬佩他的臉皮,似乎比我的劍還要無堅不摧。
當然,我騙他的,這樣才不會增加功力。
從前四百年,劍旁那朵聒噪的野花總這麼。
它沒了,劍反倒有些不習慣,總覺得空落落的。
如今有姜暄,似乎好點了。
看著他在大風中張,吃一口土的傻樣,劍又不確定。
真的好點嗎?
大概吧。
8
姜暄如今能劍飛行,趕路的速度快上許多。
他「呼呼呼」的間隙,不忘稱贊:「小破,你那咒語果然管用,我覺渾充滿了力量!」
「……」
這傻缺!
我們到達與澤州近在咫尺的無妄島。
此島極為富饒,民風淳樸,路不拾。
姜暄今日走運,在路上撿到一塊靈石。
他據為己有,買了壺酒。
與當地民風背道而馳。
對于他的丟人之舉,我已經麻木了。
我只是疑:「為何要躺在屋頂上喝酒?你是有什麼疾病嗎?」
他搖搖頭:「你一把劍,不懂什麼氛圍。我請你也喝點。」
說完他把酒往我劍上一澆。
我大怒,飛起來「Duang」他腦殼。
響聲不如之前清脆。
姜暄的頭發長出來不,前幾日還自稱「狼尾帥哥」。
狼尾帥哥喝了酒后突然低落,號啕大哭:
「我想家了,嗚嗚嗚,想我媽。」
我冰冷的劍吐出冰冷的文字:「大越國已經沒了。」
狼尾帥哥哭著說他有兩對父母。
種花國里,他家很有錢,父母開明,對他特別好。
他突然消失,不知道爸爸媽媽有多難過。
大越國的父母窮困潦倒,缺食,還完全不懂教育,時不時打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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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鼻涕一把淚:「自從來這破地方,我的人生就像板,全是坎兒。可他們再不好,也不該被場莫名其妙的大火燒得尸骨無存。」
在狼尾帥哥的哭訴中,劍也有些上頭。
劍好像被那點酒水灌醉。
有點想自己養的花了。
9
「其實也不能算養,那野花口口聲聲說要陪著我,但我明白它是個騙子。
「有什麼陪不陪的,不過是想蹭我逸散的靈氣。
「它在我旁邊守了四百年,可卻一瞬間就沒了。
「明明離我只有兩寸之遙,我救不了它。
「姜暄,疼是什麼覺?」
劍一直記得野花被灼燒時的那一聲「疼」,但劍為戰斗而生,不知道什麼疼。
姜暄想了想,回答:「疼是一種刺激,讓你想遠離、擺給你帶來這種刺激的源泉。」
我也想了想,說:「那我現在有點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