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只是想看熱鬧。
知道我懷孕后,娘和趙老夫人就開始忙了。
不知男,就各做了一套小服。
抓周禮,平安鎖,送子觀音,善緣寺開過的小褥子堆了小山。
我冬晴挑了一些小服和如意平安的首飾,春明和我一起給聽雪閣送去。
因為我猜吳紅袖那樣的子,未必會做紅。
可能也沒有娘家人為備這些。
「我討厭,比討厭徐晚意還討厭。」春明一邊走一邊生氣。
等到了聽雪閣,才發現這里比我想的冷清。
和趙云彥總是吵了好,好了吵,哪怕還有兩個月就臨盆了。
我猜的不錯,吳紅袖正在跟一團針線較勁,瞧見我來了,忙往后藏。
其實不必自己親自做,府里還養著做活的繡娘。
但是為母親,總想著要為孩子做點什麼。
「你來做什麼?」滿眼戒備。
「好心當驢肝肺,我家夫人當然是給你送東西的!」春明回。
并不信任我,卻也沒有當面發作:
「你放那吧,謝謝了。」
「雪絨的事,也謝謝你。」我想了想,「要不是你先和我說,我也沒個防備。」
吳紅袖見我謝,也有幾分不好意思:
「hellip;hellip;也是謝你勸侯爺。」
春明眨眨眼,不明白怎麼忽然氣氛就微妙起來了。
「你這刺繡,若有不明白的,可以問我,雖然我琵琶不如你,但刺繡你應該比不過我。」
猶豫著看了我一眼,見我眼中真誠不像有假,終于將后那個繡了小老虎的肚兜拿了出來:
「這邊總是鎖不好,會跑線。」
我接過來,挑了幾針,將那邊鎖得平規整:
「巧了,當初我也是不會鎖邊,去問我娘,還挨了一頓數落。
「這就好了。」
吳ẗŭ̀ṭṻ紅袖接過來,連連稱贊。
春明很有眼力見,將那送來的禮中,挑出了活計鮮亮的繡品來,引得吳紅袖連連驚嘆。
一來一往,我們也就聊了起來。
「那日的死雁hellip;hellip;對不住。」吳紅袖滿眼歉疚,「我只是不服,想嚇你一嚇hellip;hellip;」
「沒嚇著我,倒是嚇著了轎夫。」
我不以為意,那一下顛簸,還沒有趙云彥踹轎門的力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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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媽媽代的都周到,說不要貪吃,要多走,胎大母危。」
「我妹妹是順媽媽接生下來的,調皮,懷的時候娘就很辛苦,總是吐,反而懷我的時候安安靜靜的,不鬧,我娘還說我打小就孝順。」
聽我說到我娘,吳紅袖一怔,低下頭:
「當娘的hellip;hellip;都是什麼樣子的。」
把我問住了。
這、這該怎麼說呢?
你的娘,我的娘,好像大家的娘都不一樣吧。
見我詫異,吳紅袖才說起的世。
不吳紅袖,紅袖不過是花名。
生下來就沒見過娘,跟著一個昆曲班子長大的。
班子里學會了琵琶,也會唱幾句昆曲。
后來長到十二歲,被一個老地主看上了,贖做了妾。
再后來災年,地主被流寇殺了,也逃到了江南,在茶樓里彈琵琶。
然后就遇到了簡裝出行,被人為難的趙云彥,幫他擋了一刀。
再之后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趙云彥為了博一笑,一擲千金蓋了聽雪閣。
說到聽雪閣,又免不了說到琵琶。
玳瑁做的甲片,鑲金嵌玉的撥片都算不得什麼稀奇。
連松香都摻著金,說是有金,彈出的音就暖且醇。
「那、那這也是侯爺送你的琵琶?」春明慨,「這上頭的螺鈿就得多貴啊!」
「這不是他送我的。
「這樓里其他都是,唯獨這螺鈿琵琶不是。」
提起這琵琶,吳紅袖滿臉驕。
「當初茶樓老板跟對家打賭,對家請來的琵琶名手,說是原本在宮中待過的樂師,人人都不敢應,唯獨我不怕。」
「那樂師跟我打賭,要是輸了,就把家賜的螺鈿琵琶給我。」
春明聽得神,瞪大眼睛:
「那你有什麼東西給?」
「說要是我輸了,就把這雙手給。」
「你不怕輸?那可要砍手hellip;hellip;」春明白了小臉。
「可是你們也看到了,我沒有輸,這琵琶是我的了。」
說了許多事,什麼斗琵琶救風塵,紈绔散盡家財買一曲,可看不上那人,哪怕給金屋子也不肯彈。
說到最后,我們連茶也忘記喝。
吳紅袖看出了我們眼中真實意的欽佩,了肚子,也有一點無法曲贈知音的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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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現在肚子大了,不好彈給你們聽。
「等我出了月子,一定為你們彈一曲高山流水。」
晚些時候,趙云彥來了我這里。
他第一句話就讓我愣住了。
「等紅袖的孩子生下來,不管男,都養在你屋里。」
不等我拒絕,他已經打定了主意:
「幾個穩婆看了都說是男孩,這是我趙家長子,必須養在你屋里。」
我想了想:
「可是咱們的孩子也快生了,我怎麼顧得過來hellip;hellip;」
「不要,六個母都在你院里,不要你什麼心的。」趙云彥握住了我的手,「貞兒,你不明白,孩子一定要是你養著才好,你是清貴人家的千金,又是我趙府名正言順的妻,你不必推了,母親也說合該這樣,才是趙家的禮。」
雖說不管嫡庶都喊主母為母,可也不都是養在主母房里的。
「如果是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