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晚意的兒念云,就可以養在徐晚意邊。
趙云彥沉片刻:
「自然也是你養著。」
「為什麼?」
「難道我趙家的千金要跟那個娘學唱曲嗎?」
我忽然想到吳紅袖一臉驕地抱著的琵琶,說宮里的樂師都不如,說用一曲讓老鴇落淚,救了差點陷落風塵的良家。
說別人都篤定是個男孩,但其實更希這是個兒,以后就能教彈琵琶,也許將來會遇到一個像趙云彥一樣懂的夫君,也是的知音。
我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很替那個傻傻的吳紅袖難過。
「吳妹妹會愿意嗎?」
不會愿意的。
「愿意的。」
趙云彥笑了笑,覆在我手上,滿眼:
「等咱們的孩子也生了,執掌中饋,教養孩子,這些事都要給貞兒了。」
12
吳紅袖臨盆的日子漸漸近了,我怕驚擾了生產,不敢說趙云彥已經決定將的孩子抱到我這里養。
我心里存了一點幻想,等孩子生下來,吳紅袖同趙云彥好生商量,未必沒有回旋的辦法。
何況如今我和吳紅袖還算要好,蘭竹軒和聽雪閣離得近,這孩子就算養在蘭竹軒,也可以常來我這里,長住也不要。
我并不想奪人所,孩子當然還是養在生母旁最好。
但還是走了消息。
徐晚意邊的玉堂玉榮給聽雪閣送禮時,不小心說了。
當晚我敲了吳紅袖的門,無人應我。
不肯見我,是否覺得抱走的孩子這件事也有我的心積慮?
聽雪閣沒有點燈,三面鄰水,幽暗如這四面楚歌的垓下。
「紅袖,我與你真心說一句,我是不愿意的,你知道我也要有自己的孩子,都是母親,我怎麼忍心搶走另一個母親的命。」
門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你不要傷心,如今你要生產,子生產就是過鬼門關,你最要的是不要氣。如果那天咱們說的話是心的,你愿意為我彈高山流水,我蘭竹軒也愿意是你的娘家。」
我嘆了口氣,轉要走。
忽然開了門,一雙哭紅的眼睛,像雨打過的虞人。
「姐姐,我要怎麼辦mdash;mdash;」
我寬幾句,又想了許多話高興起來。
說什麼兒跟著咱倆,將來又會彈琵琶又會做針線,又多了個娘疼,將來咱們一起為掌眼挑個好夫婿,再不會被人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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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膝上沉沉睡去,臉上還掛著淚痕。
明明這是一個該與我斗得你死我活的人,再不濟也是一個死生都與我無關的人,男人常說人善妒又藏,不然嫉妒嫌,為何以子在旁?
可見哭,我不妒也不嫌,也沒有一點勝者的竊喜。
夏夜中寂靜,連蟲鳴都清晰可聞。
我的心又冷又沉。
那一個夏夜,沒人知道,我的心為哭著睡去的下了一萬年的雪。
半月后,吳紅袖生了。
哪怕前一日,還冷臉與趙云彥吵了一架。
可是生產時的狼狽和痛苦,讓沒了一點脾氣和驕傲。
滿頭是汗,焦急地往外張,想過門,找到趙云彥的影:
「云彥呢,他不能陪著我嗎?」
趙云彥在祠堂跪著,求列祖列宗賜個男兒給他。
「產房男人是不能進的。」順媽媽耐心地握著的手,
「媽媽,我、我想讓云彥來陪我hellip;hellip;」吳紅袖哭著,「好痛,真的好痛,我覺得我撐不住了hellip;hellip;」
「閨別怕,人都要走這一遭的,都這麼過來的。」順媽媽勸解,「生孩子那里呼啦的,男人看了以后會嚇得不能人事,你忍忍啊。」
我在旁為汗,看著春明和冬晴進進出出送熱水和干凈帕子:
「有順媽媽在,你不要怕。
「我妹妹也是順媽媽接生的,有經驗,你別怕。」
徐晚意幾次在產房外張,不想幫忙,卻看到吳紅袖痛苦的樣子,猶豫著還是探頭進來,開了口:
「妹妹,你別喊了,留著點力氣。
「我生云念的時候也是這樣,喊到最后沒了力氣,差點死了。」
我以為生孩子是片刻的事,疼了就生了。
但是吳紅袖的孩子折騰了快一日。
孩子在子時生下來了,是個男孩。
孩子被七手八腳包好,到了老夫人的懷里,一眾妯娌丫鬟們簇擁著逗弄他。
吳紅袖已經沒有一點力氣,費力地偏過頭,希冀地看著我:
「姐姐,孩子好看嗎?像我多一點還是像云彥?」
hellip;hellip;不好看,像猴子皺紅通通的。
hellip;hellip;所以就像趙云彥吧。
「像趙云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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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失落:
「姐姐,我不能教他彈琵琶了。」
「我也很難過,不能教他做針線了。」
我們看著彼此,忽然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孩子給母喂了,母飲食都是細的,也好,你安心歇著,等你恢復神,我再抱來給你看。」
吳紅袖依依不舍地拉著我的袖子,點了點頭。
我理了理粘在臉上的發,又照著順媽媽說的,叮囑丫鬟們不要見了風,產褥要勤換,伺候前定要凈手。
我真的很替高興。
娘說有了孩子就有了盼頭,哪怕以后夫君指不上,孩子卻是終的依靠。
以后不用盼著趙云彥來,也會有一個小孩子也愿意聽娘的琵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