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奕接過籃球，隨手拍了幾下，突然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江奕？你沒事吧？」我焦急地問他。
「沒事，腦袋有點疼。」江奕著太，走到場站定。
嚴瀟懶懶散散地站在那里，顯然沒有把面前這個比他矮大半個頭，一百六十斤的我放在眼里。
江奕沒有理會，示意開始。
哨聲一響，江奕輕盈躍起，高舉手臂輕輕一投。
三分球。
嚴瀟連都還沒。
場安靜兩秒，起哄和噓聲此起彼伏。
雖然看起來像投機取巧，但也著著實實算一分。
嚴瀟面不太好看，皺眉道：「繼續。」
這次，嚴瀟認真了幾分，開始過來防守。
江奕彎著腰，笨重的籃球在他手間靈活翻轉，他神專注，尋找著「突圍」的機會。
突然，他加快步伐，一個大轉，左沖右突。
三步上籃。
哨聲一響，場瞬間沸騰起來。
嘲諷聲、起哄聲、喝彩聲，此起彼伏。
嚴瀟人還愣在那里，眼里滿是不可置信。
江奕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沖嚴瀟挑挑眉：
「鞠躬道歉，爹。」
嚴瀟臉徹底黑了，但滿場的人看著，終究是沒有抹下面子耍賴。
他敷衍地彎了彎腰：「對不起。」
躊躇半天，臉憋得通紅，也沒能出那句爹。
「90 度鞠躬，還有，你在給誰道歉？名字。」
短短幾分鐘，嚴瀟的面由黑到紅，由紅到青，變了又變。
最終他還是老老實實彎下腰：「對不起，顧綿。」
「快爹。」
「你不是還答應人家爹了嗎，啊。」
旁湊熱鬧的人群已經開始囂著讓他履行承諾。
「想聽他爹嗎？」江奕問我。
我悶聲回答：「不想。」
「算了，有你這麼個兒子我嫌丟人。」
江奕擺擺手，轉離開。
我看了看林玥玥的方向，那里早就沒了人影。
20.
沒幾天，林玥玥和嚴瀟分手了。
倆人都沒來上課，班里關于他們的八卦沸沸揚揚。
總的來說，就是林玥玥嫌嚴瀟丟人，把嚴瀟批得一文不值，嚴瀟氣不過跑到宿舍樓下找，倆人大吵一架后分手。
嚴瀟還要求林玥玥把所有他送的東西，轉賬的紅包都還回來。
嚴瀟算是班里生活費比較寬裕的那一類，出手也闊綽大方，禮轉賬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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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玥玥每次都會一臉地拿給我看：「綿綿，你看，他好破費啊。」
可實際上，林玥玥和我來自同一個小鎮，家里并不富裕，嚴瀟送的禮大部分都會放某魚賣掉。
如今也不知道打算怎麼還，反正跟我無關。
21.
「開心嗎？哥哥給你出氣了。」江奕咬了口蘋果，得意洋洋地問我。
「開心，不過你應該我姐姐。」
「想得。」江奕咔哧咔哧咬著蘋果不理我。
上次和嚴瀟比賽后，江奕零星找回了一些記憶。
他記起自己二十歲生日剛過，還是校籃球隊主力。
這些信息有限，再加上我平時也對育運沒什麼興趣，本找不到一點線索。
江奕自己也不著急，興致地準備競賽。
他經常纏著我一起練習發音，即興演講。
我卷面績很高，在我看到題目的同時腦海里英文字母已經排列整齊，構架清晰。
只是息數都堵在嚨里，繞糨糊。
我扭著讀得磕磕，一句話調拐十八個彎。
江奕也不嫌棄我，耐心又仔細地幫我糾正每個單詞的發音，每個句子的語調。
三個月的練習和鍛煉后，我的水平有了質的飛躍。
但也僅僅限于和江奕單獨對話的時候。
江奕已經瘦到一百四十斤，開始在場上慢跑。
嚴瀟和林玥玥忙著理糾紛，很久沒出來作妖。
班里同學也安靜了許多，甚至還會主搭話，找江奕聊聊天。
江奕冷臉相對，一直都是搭不理的態度。
英語競賽也漸漸拉開帷幕。
競賽采用的是層層篩選的模式，最后二十強才有資格站上央視的舞臺去競賽。
江奕一直發揮得很穩定，他從不怯場，站上臺時自信又鎮定的氣場往往就贏過一大批人。
一路過五關斬六將，江奕功圍二十強名單。
22.
在央視競賽的前一周，老師專門把江奕到辦公室，為他做賽前心理輔導。
可神經大條如他，哪里需要什麼心理輔導。
江奕嗯嗯啊啊地應付了全程，在他轉離開辦公室時，老師突然出聲：「顧綿，很高興你振作起來了。我應該相信你的，老師欠你一句『對不起』。」
江奕背影頓了頓，沒有回頭，一言不發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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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江奕說他沒有資格替我說「沒關系」。
仔細想想，老師其實從來沒有對我做過什麼。
哪怕是他應該做些什麼的時候。
他默認同學們的惡作劇，他對課堂上充滿惡意的嘲笑聲視而不見，在我的臉被全網群嘲時沒有一句關心，或者詢問。
他親眼目睹我的遭遇，最后也只是在課堂上面無表地質問我：「顧綿，你為什麼不能振作起來？」
我還以為，老師的職責不僅僅是教書，還有育人。
23.
回教室拿書包時，嚴瀟正一個人安靜坐在教室里。
江奕掃了一眼，沒有搭理他，自顧自收拾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