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是真的沒想到，在我苦盡甘來終于追到他之后，他失憶了。
疲憊和無力席卷而來，指甲狠狠陷手心，我看著謝綏那張蒼白冷淡的臉，勉強維持冷靜，「你忘了？」
謝綏抬頭看我，沒有任何表，只有眼眸中有一歉疚，「嗯。」
有點可笑。
我自小忍著地喜歡他，直到三年前借酒表白之后，不再矜持，一次次追求，或者說哀求，一次次被拒絕。
心臟已經負荷到一定程度，在我最后要放棄的時候，他回頭了。
偏偏如今他的記憶回到了當初我借酒表白之后，我們之前。
「不管你信不信，你已經和我在一起好一段時間了。」
我拿出手機試圖找出我們在一起的證明給他看，翻著聊天記錄的時候，我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
原來即使在一起，我和他之間也從未改變過。
我一味地將就、討好；他漠然地敷衍、不在意。
心被一只手狠狠住又松開，空氣灌進來緩解窒息，最后我出手，用手背干落的淚珠，抬頭看他。
謝綏長睫垂落，說不清是什麼緒，聲音輕到幾乎快要聽不見，「是嗎？」
苦苦忍耐著，我突然站起來。
「我騙你的，對不起。」
我放棄了。
忘記，不要再走過去的那條老路，似乎是更好的選擇，畢竟人生沒有那麼多三年，青春沒有，更沒有。
謝綏那張可以說是艷的臉，出些許復雜神，薄地抿著，不發一言。
不是意料之中的反應，我有些恍惚，張了張還想說點什麼，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謝綏解決了我的不知所措，他恢復了慣常那副冷淡自矜的面容，岔開了話題，「坐下吧，站著干什麼？」
我搖了搖頭，拎起包，「既然你不想伯父伯母擔心，那我就不說了，護工給你安排好了，我有空會來看你的。」
謝綏輕輕「嗯」了一聲，狹長的眼睛冷冷淡淡地瞟了我一眼，「多謝。」
我沒有說話，轉關上了門，倉皇地離開。
放棄一個人好像也沒有那麼難，或許從前每一次挫都是在放棄的路上，到了今天終于有了結果罷了。
累，累到腳發，我靠著醫院的墻壁緩緩蹲下來，按著空的口，忍住眼睛的酸漲，說不出是什麼覺。
Advertisement
謝綏的表不是沒有猶豫，我也知道最后的結果，是我們可以在一起。
可誰能接呢？得而復失永遠最為煎熬痛苦。
我寧愿是追了六年，而不是花了三年終于得償所愿，突然發現又回到了原點。
明明覺得自己不難過，開車上路的時候還是失魂落魄地追尾了。
我看著前后距離我們七八米的車，心里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姐姐，你撞了我新買的大牛怎麼還笑啊？」被我追尾的車主下來，扶著我的引擎蓋不解地看著我。
我抬頭看著面前這張白凈清秀、年滿滿的臉，剛剛那種喪氣一掃而空，大概這就是年輕人的魅力吧。
「對不起啊，你留個聯系方式給我吧，我負全責。」我從包里掏出手機等著他給我號碼。
他上上下下掃了我一眼，抿著勸我，「長得很漂亮，別干這種事。」
說完就不顧我的驚訝轉上了車，揚長而去。
我愣在原地回味了半天，才意識到，他以為我是租豪車出門釣魚的天菜。
現在的年輕人想象力都這麼富了嗎？
我哭笑不得地鉆進車里，開出去老遠都覺得有些稀奇。
到了 4S 店，去休息室等人開車來接，我發現剛剛那個勸我的小孩正躺在里面睡覺。
真是，緣分。
我走過去推了推他，他迷迷糊糊醒來，睡眼惺忪地看著我，「你怎麼在這？！」
「來修車，我沒釣魚，年輕人想象力不要那麼富，你什麼名字？把賬記我頭上吧。」
「……顧承昱。」
我點點頭準備出去和店員說，被顧承昱一把抓住手腕，「不用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垂著眼睛點了點，把二維碼調出來，「姐姐掃我一下。」
應該拒絕的，可是看著他紅紅的耳尖、的短發、長長的睫、的膘，心里一陣。
我掏出手機掃了一下，添加到通訊錄。
「姐姐宋沁舟呀，還好聽的。」顧承昱挑著眉頭看了我一眼，笑出兩顆小虎牙。
他長得其實很冷淡，眼睛長長的，雙，眼尾展開，鼻子很高，下顎線條也極其流暢，但是偏偏帶了點膘，眼睛完全睜開，再這麼一笑，瞬間就給你化了。
Advertisement
我鬼使神差地開口：「不要我給你修車，那我有空請你吃飯吧。」
顧承昱一聽，就挑了挑眉，看起來有點說不出的傲慢，「就今晚。」
我真的沒忍住，就這麼笑出來了，「好。」
大概我笑得太猖狂，面前這個一米八幾的大男孩，紅著耳尖咬了咬后槽牙，又又兇。
02.
等人把我的邁凱倫開過來，我就帶著顧承昱出去吃飯。
他坐上了我的車，單手撐著車窗勾著角笑，看起來有點小壞，「還是第一次坐生副駕呢。」
「聽你這話，副駕帶過不生啊。」我笑著偏頭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