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熱的鼻息噴薄在我眼睫，微微發。我心臟忽而狂跳起來，下意識屏住呼吸，試圖掩飾住腔聒噪的聲響。
樓亭大概沒聽到，只是專心畫著，不知為何，又低低笑了起來，微彎的眼明亮如星。
我猛地閉上眼，臉頰燒紅，沒話找話地問：“你們中原可有何詩句是此此景的嗎？”
“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時無？”
“那是何意？”
樓亭住了手，“日后再講與你聽，先看看。”
我拿過鏡子看了一眼，差點吐。兩條黑扭曲的眉掛在我眼睛上，蟲似的，還一高一低。
再咬著牙瞪他，就更稽了，“你這手藝就別自告勇了行嗎？我怎麼出去見人啊！”
樓亭笑得停不下來，“哈哈哈……我平日里左手練劍都可以的，為何畫眉就不行了？”
“那能一樣嗎？”
“有何不同！不過是生疏些罷了，多加練習自然能生巧。”
“王爺是說往后要日日為我畫眉？”
“也并無不可。”
我眉的手一頓，“只我一個嗎？”
樓亭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斂了眉眼起，“有話就直說，莫學我們中原人拐彎抹角那套。”
第二日一早，府里的幾位子就都被贈予重金，趕出了府。
我得知時，們已經要離開了。有的面無表，有的泫然泣，還有一位惡狠狠地盯著我，眼中滿是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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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得意，你也不過是被選中的那一個罷了，絕不會是最后一個，下場只會比我們更慘。”
我聽得莫名其妙，心中最后一歉疚也散了。這是樓亭給予我的誠意，我接著便是，與旁人無關。至于們是否甘心，并不重要。
段浩送了們離去，回來跟我復命，“王爺說了，府里的事日后同公主說便是。”
我微微頷首，面上端莊，心里早樂開了花，泛著縷縷的甜，最終匯聚糖。
也決定回報他一個禮——護符。
那是母親在我剛出生時為我求來的，跪了三天三夜才得了一束寒冬的霞，是為韃珺大天神開加持，多年來都保佑著我無病無災，十分靈驗。
里頭夾著我的八字，本是為我所用的。如今我心甘愿贈予他，將我的福壽運氣通通給他。
樓亭還沒下朝，我進了他的書房。
窗明幾凈，案上整齊擺放著幾摞書卷，一幅畫軸半攤開著，顯然主人在離開之前還曾看過。
上頭畫著個容貌妍麗的子，只出以上，看起來年紀不大，眉眼澄澈，單純而英氣。
我心中咯噔一下，手想掀開畫卷看個全貌，卻猛地被人按住。
樓亭站在我后，呼吸急促面張，看了我一眼就匆忙避開，飛快收了畫軸。
甚至不用多說，我便能明白了。
這畫是出自他之手，正是他的那位心上人，而他，并不打算解釋，甚至不想讓我看到。
我低聲告歉，快步奔出書房，轉過廊角，眼淚洶涌而出，心口像攪了碎玻璃，扎著疼。
那畫上的子，出的半張臉，幾乎與我時一模一樣……
原來，樓亭趕走那些子，并不是為了我，而是暫時選中了最像的我作為最合適的替。
我靠在墻上，用力將手中的護符到變形，只覺極諷刺，還有自作多的難堪。
惟慶幸，我察得尚不算太晚。
樓亭過后也沒多說，對我仍一如既往的寬和，似乎當作那事沒發生一般。
我心里有數，便也裝聾作啞，與他相敬如賓，只是終究隔了心，不復從前的親近。
他亦有所，便著意做了許多彌補，各種新奇珍貴的禮源源不斷送過來，甚至截了許多貢的件。
我覺得這樣不妥，想勸說兩句，最終又作罷。總歸他真正想討好的人也不是我，我不過是替人接著罷了。
婚期定在了九月中旬，務府已經著手準備了，合八字、量尺寸、過彩禮，定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