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無所謂,我們健談的人就是這樣的,只要他給我一個眼神,輕輕點一下頭,我就可以滔滔不絕說下去。
「但皇上在屏風后面,我沒有見到他,我爹爹說皇上很俊朗的,真是憾。」
我嘆了口氣,起一塊糖糕來。
「你有沒有發現,宮中的糖糕味道其實同春風樓中一模一樣嘛,我猜是膳房中的人直接出來采買的。」
陸乘淵嗤笑了一聲。
「還得是你機靈。」
他隨意地坐著,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就說皇上的聲音怎麼這麼耳!跟你說話的時候好像!」
兩個人的聲音都朗潤,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了鼻子:「可別說,被別人聽見了是死罪。」
我趕做了個將起來的作,轉移話題開始聊我心悅的將軍裴凌。
要說我最近有什麼煩心事,也就是他了。
我們自便是鄰居,他在院中習武時,我便在墻上,看他穿著一白練劍。
真是說不出的帥氣,渾的都發出來,顯得分外孔武有力。
我看得迷,松開了手,不慎從院墻上掉下去,摔了個狗啃屎。
裴凌收了劍,要過來扶我時,被他娘制止了。
「誰家好人家的姑娘日在外拋頭面,你不許,給我安安心心練武。」
裴夫人從小時候便不喜歡我,覺得我不夠端莊,沒有繼承爹爹的才華,家中也過于清貧。
因此對著我說話從來都不假辭的。
上一次我同陸乘淵抱怨了兩句,皇上便忽然欽點他去邊塞領兵打仗。
我日日擔憂他的安危,也想要討裴夫人的歡心,點頭答應我嫁過去,但此事遲遲沒有進展。
「好在裴凌馬上就要得勝歸來了!」
我握了握手中的拳頭。
這一次我一定要勇敢將他拿下!
「但愿順利吧。」
聽著我的壯志豪言,陸乘淵意味深長地瞧了我一眼。
3
裴凌是京中出了名的男子,這一次又立了戰功,就算沒有祖蔭在,靠自己封王拜爵也有不小的指。
因此,京中七品以上員里,但凡有兒待嫁的,都來找我牽線搭橋。
卻被我一一拒絕。
「我不做裴將軍的,這個是自留款。」
大家哄笑一聲散去。
我瞧了瞧自家府上的招親公告,紅紙都快褪了也沒有人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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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人和人之間真是不一樣,我這樣不歡迎,裴凌那邊卻是另一種狀。
我已經開始幻想自己把他拿下的時候,大家托著下的震驚表了。
我愉悅地笑了笑。
班師回朝的隊伍長得不見盡頭,裴凌坐在高頭大馬上,威風凜凜。
道路兩旁都是正值二八年華的姑娘們,一個個得驚人,朝他扔著花和手絹。
我也不甘示弱,踩在凳子上大聲喊他。
他的視線轉過來,對著我輕輕頷首,角輕輕勾起來。
我扔出去的花被他接住了!
我開心到原地起跳,心飛速升騰的時候,隔著人群對上了裴夫人冰冷的眼睛。
冷冷地哼了一聲。
我從凳子上摔下去,腳扭了,鉆心的疼。
裴凌勒住馬,想要下來扶我時,被裴夫人制止。
「凌,回家。」
用力扯下裴凌手中的花,扔在地上。
浩浩的大軍行進過去,將我的花踩碎了。
我怔怔地坐在地上,腦中一片茫然,有些傷心地蓄積起幾顆眼淚。
我就這樣看著裴凌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
一只手出現在我面前。
是陸乘淵。他今日穿著青的裳,逆著,我只能看清一個模糊的廓,但看上去格外俊俏些。
我用袖子胡抹了一把眼淚,他嘆息一聲,將我背在背上。
「我再也不喜歡裴凌了。」
我趴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嗚嗚地哭。
他穩穩托著我,說會有更好的人在前面等著我。
說著話的時候他鼻音中帶著一笑意,被我敏銳地捕捉到。
「你還笑!不許嘲笑我了!」
我錘了一下他的背,發現他上的格外實些。
不愧是頭牌,貴有貴的道理啊。
我一下子忘記了傷心,仔細他的廓。
「難得你常年在春風樓中伺候姑娘們,子還這樣強健有力。」
他像是終于忍無可忍,將我放在長凳上,俯來看我腳踝上的傷口。
「我要跟你說多次,我不是做這個的!」
「我懂,我都懂。」我了然地點點頭,打趣地上下瞄了他一眼。
他同我說過,自己生父早逝,其他兄弟都排自己,又沒有其他正經營生,還常年混跡在春風樓里。
好的,你說不是就不是吧。
他惱地探起來,我沒把握住平衡,朝前傾,電火石之間,我們的齒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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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還怪的。
「樂言,你們在做什麼!」
我震驚地瞪大眼睛,瞧見裴凌面不虞地站在我面前。
4
裴凌氣急轉,大步離開了。
我飛快地推開陸乘淵,順帶抹了一把。
雖然同陸乘淵吃了那麼多頓飯,但親上去還是第一次呢。
他比我更害,跟蝦子一樣,整張臉通地一下紅起來,眼睛上下左右運,就是不敢正眼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