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既想要將那位抬為平妻,必得先過了老夫人這關,如此倒也正常。不過,以后這些事你不必冒險來告知我,我已經不關心了。」
翠草撇了撇。
「奴婢就是心疼夫人,明明您才是陪伴侯爺三年的發妻,不過……」
瞅了瞅后邊正氣定神閑喝茶的江轍,莫名有些。
「那位公子看上去比侯爺俊多了,就是這著裝有些異樣……」
我打著哈哈將話題撂了過去。
送走翠草后,我從庫房里翻出了件男式常服扔給江轍。
「以后你就穿這個吧,在這里胳膊的,太顯眼了。」
江轍沒有對此作出異議。
他握著茶盞,不經意問道:
「對了,還沒問你,那個姓沈的,對你好嗎?」
我微愣,認真想了想。
「其實,也還好?
「可惜是個搞替文學的傻。」
7
江轍徹底了我的金雀。
可我卻不是一個好金主。
如今我被足閣中,膳房那頭兒捧高踩低,送來的餐食一日比一日慘淡。
最開始還有些清粥小菜,再往后就只剩個大白饅頭,有時還泡了點泔水,摻了點泥。
這天,江轍看著我眼含熱淚地將一個饅頭掰兩半,又淚汪汪地將另一半分給他。
他表有些一言難盡。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姓沈的,對你,好?」
我啃了口饅頭,氣鼓鼓道:
「以前是好的,現在他那位心上人回來了,我自然就了多余的了。」
江轍眼神暗了暗,卻沒說什麼。
肚子的第三天,我再也忍不下去。
我拉著江轍來到圍墻邊上,毅然決然道:
「咱們跑吧。
「再這樣下去,沒等系統維修好,我們就先要死在這里了。」
說完,就想踩著他的肩膀爬到圍墻邊上。
奈何,還沒來得及作,庭外便傳來異。
我眼疾手快,一把將江轍按在我下。
借著我的和青蔥的草木遮擋他的影。
不一會兒,有人來報:
「夫人,侯爺請您稍作梳洗,今夜前往落花臺赴宴。」
我愣了愣。
「為何我也要去?」
那小廝微微頷首:
「是萬人的意思;況且,侯爺說了,夫人是主母,無論如何,禮不可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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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哧一聲,幽幽道:
「也是,我不去,他們那出深意重的戲碼演給誰看呢。」
那人走后,我將江轍撈了出來。
看清他略微狼狽的臉后,我不由得一愣。
「你臉紅什麼?」
「……」
江轍像是看傻一樣看著我。
我沒多想,只了他的臉,笑道:
「算了,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吃飽喝足攢夠力氣了,咱們就開溜。」
8
明月當空,落花臺上的夜宴別有一番風味。
這落花臺是當年沈淮安親自督造的。
清流掩映,林木蔥蘢,其間有幾株梨花樹。
有風拂過,梨花簌簌飄落,如疊云堆雪,落得滿地花。
那時沈淮安問我,愿不愿意在此為他跳一支舞。
我撓撓頭,最終只能著頭皮跳了那首三年級時跟著電視兒頻道學會的《大家一起喜羊羊》。
他被逗得掌大笑。
只是那時我并沒有注意到,他笑容之下,那抹失的底。
如今看著萬琳瑯長袖曼舞,梨花紛飛,一襲緋在月下出塵如仙,我才有點回過味兒來。
從頭到尾,這落花臺都是為而建。
當賞,我沒見過什麼世面,萬琳瑯得這般驚心魄,我自然也是要跟著拍手鼓掌的——
倘若沒有在我面前絆倒,將我的餐案摔翻的話。
「啊——」
滾燙的茶湯濺了我一,灼熱的刺痛令我的皮瞬間泛起一片紅。
而上一秒還在跳舞的萬琳瑯,此刻正低眉順眼地跪在我前,弱的軀不住發抖。
「琳、琳瑯流放在外多年,舞技生疏,這才摔倒了,還請姐姐不要怪罪……」
我沉默地看著跌落在地一片狼藉的食。
蟠桃飯、碧澗羹、螃蟹釀橙、鹽酒腰子……
全是江轍吃的!
天殺的,輕飄飄一摔,我們家江轍就得肚子!
我氣得渾發抖,來時百般告訴自己務必忍,再惡心也要堅持假笑,此時全了浮云。
我揪著的領,當即扇了一個大子。
「腳就去撓,不會跳就別瞎他媽跳。往哪兒摔不好非摔我面前,你全摔了我吃什麼?你今晚不去膳房給我炒倆菜這事兒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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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綰,你瘋了嗎!」
沈淮安怒喝著沖上前來,一掌將我推開。
「琳瑯已同你道過歉,你何必如此依依不饒!」
我冷笑地看著二人:
「無理還要辯三分,得理憑什麼要饒人?」
萬琳瑯倚在沈淮安懷中不住啜泣。
搭搭道:
「是我不好,侯爺莫怪姐姐了……」
我抄起一樽茶盞砸了過去。
「你裝個屁啊!」
沈淮安將那茶盞擋開,沉聲道:
「夠了!你何時了如今這副潑婦模樣,實在是令人生厭!
「好好的一場宴席,你鬧這樣,有意思嗎?
「林綰,你心里清楚,這些年我娶你,對你好,都是因為誰。
「你最沒資格指責的人,就是。」
我死死瞪著他,眼睛酸得生疼。
「沈淮安,當初你說過哪怕讓嫁進府也不會讓我委屈的。可這些日子你把我關著,讓我吃泡臟水的稀飯、帶泥的饅頭,讓我吃了上頓沒下頓,好不容易今晚能吃頓好的,還讓給砸了,你賠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