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些盛的菜,竟都是醉仙樓出品。
我哭笑不得,自己的菜品送自己上路,真是好生諷刺。
真沒想到重活一世,原本以為能逍遙自在,卻不承想相比上一世還要慘烈,竟要淪為怪口中之食。
等到了地方,若能恢復些力氣,便尋個地方先一頭撞死算了,省得還要承多余的折磨。
我這樣想著,隊伍已吹吹打打來到了山神廟前。
村長等人帶頭在廟門口燒了幾炷香,便急匆匆下了山,好似慢一秒就會被吞噬殆盡。
我在轎中靠了會兒,并沒什麼怪事發生,也覺得漸漸恢復了些力氣,便扯下紅蓋頭,小心翼翼地下了轎。
這饕餮莫非現下不在廟里?
那我豈不是可以趁機逃走?
驚喜的念頭一閃而過,果然是天無絕人之路啊!
我提起擺就踉蹌著往山下跑,還因跌了跤,破了上好幾皮。
正欣喜之際,突覺一陣劇烈的風刮過,我整個人就被卷了起來,穩穩地摔在了山神廟。
接著,一聲野的怒吼響起,一個渾黑的龐然大就出現在眼前。
15
眼前的巨看起來高足足有兩米多,渾覆蓋著黝黑的發,兩只綠的眼睛發著幽幽的,它的牙尖利,流著涎水,里正咀嚼著那只脆皮豬,發出「咔嘣咔嘣」的聲響,駭人至極。
我不由自主渾一抖,后背都沁出了冷汗。
看著它里的豬,我好像已經想到自己之后被它的牙刺穿的下場。
環視四周,離我最近的柱子尚還好幾米遠,憑我現下弱無力的子,別說不一定能一下撞死,更可能還沒跑到那里就已經被這饕餮撕個碎了。
不對,饕餮?
饕餮長這樣嗎?
我腦中浮現出曾看過的古書里有關饕餮的那一頁:
「其狀如羊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齒人爪,其音如嬰兒……」
羊人面,眼睛還長在腋下……這……這也不像呀……
眼前這「饕餮」,看起來倒更像只大黑熊。
不過不管是黑熊還是饕餮,我反正都跑不掉就對了。
這黑熊怪先將抬來的貢品一掃而空,最后綠眸子牢牢鎖住我,攜著腥風開始朝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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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它沒有說話,但我仿佛聽到它嘶啞的聲音在說:
「別急,馬上到你了。」
我嚇得崩潰大哭,子也不由自主發起抖來,忍不住閉上眼睛大:
「諸天神佛,大羅金仙,今日留我一命,他日小子必定一日三炷香,外加可口齋飯上供,絕不懶,誰來救救我啊啊……!」
卻聽一聲悉的輕笑響起,如山澗清泉叮咚敲打在石面,還激起一陣回響:
「此話當真?可以點菜麼,那我不要齋飯,我要宮保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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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聞言一愣,哭聲戛然而止。
預想中被尖利牙啃咬的場景沒有到來,我悄悄睜開眼,往微微打開一些的指中往外看,竟見眼前有雙含笑的眼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看上去還有些期待。
捂著眼睛的手被拉下,不告而別的亓澍此刻正半蹲在我面前,一臉興致盎然,見我無甚反應,還出手指我的臉:
「池晚音,你嚇傻了?究竟能不能點菜,你倒是說句話呀!」
我反應遲鈍地朝他看去,眼角余瞥見邊上還有團活,駭然朝旁邊看去,卻見他正一手掐著個棕黑的團,那團在他手中吱哇,可如何都掙不了半分。
竟是只碩大無比的黑老鼠!
我左右看了看,訥訥問他:
「那……那饕餮呢?」
亓澍從鼻中哼出一聲,白眼快翻到了天上,將老鼠提到我面前晃了晃,不滿道:
「饕餮?就它?不過一只了,還化不了形的鼠妖,借著我……借著饕餮的名號在此招搖撞騙,若不是你這次被送來,我還發現不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困擾了圣仙村幾乎百年的山神,竟然是只鼠妖!
怪不得都說老鼠聰明狡猾,它還知道扮作上古兇來給人增加恐懼,智商委實不一般。
亓澍又撇撇:
「不過那些凡人也都是蠢貨,居然能同意獻祭自己的骨來換取安寧,真是活該。」
說完他又瞟我一眼,突然湊近我面前,鼻尖幾乎要蹭上我的:
「那麼,救你一命,是不是得以相許?」
心跳差點掉半拍,我驚詫抬頭,剛好過他的鼻尖,二人都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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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作鎮定,決定打個哈哈:
「賣藝不賣哈!」
他挑眉冷哼,隨手一揮,眼前就出現了座小金山:
「那肯定是我給得不夠多!」
不是,多不多先不說,這金山你從哪變出來的?
就對我這麼不設防?
這下可好,你不是人的事實,我想裝作不知道都不可能了!
見我不答話,亓澍也沒多糾纏。
只聽「咔嚓」一聲響,亓澍手腕一收,鼠妖頓時就失去了靜,趴趴掉在了地上。
他拍了拍手,將地上癱無力的我橫腰抱起,大步走向門外:
「你可以慢慢考慮,此事不急。但在這之前,得先給那些村民些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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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澍帶我回了村,一路上我都暗自擔心,他連那厲害的鼠妖都能一擊擊斃,對付普通凡人豈不就如切菜般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