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柏言不知被哪句話刺激到,手掌鉗住我的雙臂,慢慢收。
「林聽,我說了,我沒同意,還有那個姓謝的……」
周柏言話沒說完,何晚晴踩著小高跟打斷了他。
「柏言,怎麼在這里啊?林老師也在啊,怎麼不在自己的學校,跑這里來了?」
何晚晴話說得絡,仿佛那天惡語相向的人不是一樣。
周柏言微微松開我,蹙起眉轉朝看去:「你來干什麼?」
「周伯父說要請我吃頓飯,歡迎我回國,你不在場可怎麼行?」
說罷,好似才想起還有個人在現場。
「林老師正好一起去吧,聽柏言說,你們往三年,還沒見過家長啊。」
眼尾上揚,得意地向我炫耀。
「何晚晴!」
第一次,周柏言對,言語間沒有了往日的溫。
可真是奇怪,明明那天,喜歡喜歡得要。
春日清風徐徐,我靠在欄桿上,靜靜看著表演。
舊手機摔壞了,不能把發我的消息當面給兩人看,著實是一大損失。
我看著眼前心思各異的兩人,心中漸漸有些煩躁。
回想過去的二十幾年,我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貪心了。
不然為什麼總是差一點呢?
我以為可以在福利院安然長大的時候,一場大火燒毀了我唯一可以稱作「家」的地方。
我以為可以和周柏言白頭到老時,才發現不過是黃粱一夢。
我眼尾泛紅,迎著風撥弄著耳邊的碎發。
一抬眸,看到了站在不遠的謝灼。
他一頭火紅的頭發在下閃著細碎的。
好好的手語,讓他打得和法結印似的。
我瞇起眼睛,才終于看清了他的話。
他站在下挑挑眉:「按 F 鍵,帶你逃離世界。」
8
我和謝灼跑到江邊的時候,天邊火紅的落日斑駁地穿過云層,灑在江面上。
耳邊風聲打著浪聲,滔滔不絕地灌耳中。
周柏言換著號碼打過來,我干脆直接關了手機。
「今天謝謝你了。」我朝他打著手語。
他確實聰明,才一個月的時間,就把常用的手語都學會了。
謝灼背靠在欄桿上,漫不經心地搖搖頭,我抬手,了他蓬松的頭發。
Advertisement
江邊晚風將他的發送到我的掌心,麻麻的。
謝灼忽然愣住,抬眸看著我:「你的病好些了嗎?」
這次換我愣住了。
我本以為這件事,只有我和徐念知道。
大概是和周柏言在一起的第三個月,徐念陪我去做了心理咨詢,一些塵封的記憶才漸漸復蘇。
「排斥親的肢接,小時候應該是被待過。」
「是后天變啞的,是吧?」
「患者部分記憶缺失,大概是小時候沒有多人聽說話,聽力沒有損已經很幸運了。」
「快速建立親關系,或許比吃藥更管用。」
「……」
也正因為這個,我和周柏言分分合合時,徐念掀掀,最終也沒說什麼。
可是……整整三年,癥狀居然也沒什麼緩解。
「第二次去心理咨詢的時候,不小心看到的。」
謝灼昂起頭朝后仰,結在我眼前上下滾。
「書上說,抱著玩偶睡覺,或許能有所緩解。」
他比劃完,我才后知后覺地發現,每年過生日,謝灼都會送我一人高的玩偶。
我推禮太貴重,他撓撓頭,依舊笑得滿不在乎:「收下吧,朋友不要的。」
……
9
后來的一段時間,是高考備考的關鍵時期,謝灼再沒出現過。
倒是周柏言,三天兩頭來學校堵我。
「林聽,是你一直想吃的那家店,我排了好久。」
「你還在為何晚晴的事生氣嗎?那天家宴我真的沒去,的事也跟我沒有關系。」
「林聽!」
周柏言一向耐心奇差,又不擅長哄人,我日日冷著他,也是斷定他堅持不了多久。
「林聽,你以為姓謝的那小子是什麼好東西嗎?」
我前抱著教材,聞聲停下了腳步。
「那天,你以為我為什麼能找到那里?」
后邊的話,我沒敢再聽。
躲到衛生間時,才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撲通作響。
我著手機,正猶豫著要不要找謝灼問個清楚時,他的頭像閃了閃。
「手機修好了,我給你送過去?」
我看了看手機上的高考倒計時,話到邊還是止住了。
「不急,等你高考結束吧。」
Advertisement
「嗯。」
我收了手機,靠在墻壁上慢慢平復著呼吸。
校園里多是聾啞的孩子,周柏言了最吵鬧的那個人。
周柏言比我想象中的有耐心,在我后兢兢業業跟了兩個月。
風雨無阻,轟不走,也罵不走。
到后來,我連眼神都懶得給他,他還是跟在后。
人人都說,京圈太子爺這次是徹底栽了。
但我覺得,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我總想吃的那家蒼蠅小館,我說過多次,但他從未放在過心上。
如今小心翼翼地捧到我面前,不是為了道歉,不過還是在哄我。
等我傻傻地回頭,他就會像以前一樣,抬眸睨著我,和朋友炫耀。
「你看,本離不開我。」
我站在講臺上,搖了搖頭,甩開了頭腦中周柏言的影。
10
屋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傾盆大雨,窗戶漫起了層層水霧。
一抬眸,窗外沒有了他的影。
果然還是那個太子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