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揚州城最有聲的人。
近來卻遇到了事業瓶頸。
只因小公爺的也太難做了。
名門淑的畫像流水一般送進府中,卻都不得他的青眼。
正當我泄氣之時,小公爺出現在眼前。
他挑眉笑問:「蘇大姑娘,我配你如何?」
1
黑云連綿,屋檐墜雨。
國公府的老太君卻突然登門。
父親與繼母嚇了一大跳,連忙跑來請安:「夫人怎親自來了,快上座用茶。」
老太君冷冷瞥了一眼,后的使替回絕:
「茶點就免了,夫人是來見蘇大姑娘的。」
父親與繼母鬧了個大紅臉,訕訕退到一邊,任由我將夫人引進室。
國公府世代驍勇,是揚州城數一數二的名門族,爹爹雖也在河道衙門做,卻相差甚遠。
我不敢怠慢,跪坐著為烹茶。
直到茗香四溢,老夫人才緩緩開口:「你長得很像慧慈。」
慧慈是我母親的名諱。
只是去世多年,鮮有人再提了。
「夫人識得我娘?」
「慧慈是我看著長大的晚輩,子潑辣,是揚州城有名的小辣椒。
「只可惜為了下嫁給你父親,不惜與娘家反目,我便再沒見過了。」
我聞言愣了神。
記憶中的娘親是個極為寡淡的子,除了跪在佛堂誦經,對世事并無興致。
就連病重之際,也不忘為我祈禱:
「求菩薩保佑我的兒順心長大,嫁樓府,富足安穩。」
現在想來,娘親一定是求錯了神靈。
世間哪有這樣黑心的神仙。
自娘過后,爹爹假仁假義地哭號幾日,就將張寡婦領進了門,還生了個男丁。
他們其樂融融也就罷了,偏生繼母腦子有病,總喜歡給人小鞋穿。
不是冤枉我了的金銀首飾,就是故意給我吃夾生的米飯。
我向父親告狀,可他腦子也有病:「你不懂,吃的對牙口好。」
我說:「既然這麼好,那我一個人吃有什麼意思,大家都吃點吧。」
說完就進廚房打了一斗生米,塞進弟弟的。
他哭得驚天地,我被揍得泣鬼神。
于是我盼星盼月,盼著嫁給與我指腹為婚的樓家大郎。
樓家世代經營糧莊,多的是白花花數不盡的大米,等我嫁進去,一定一口氣吃八碗飯!
可他死了,死在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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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失了婚約,繼母索不裝了,將我攆出蘇府。
我流浪街頭,被師父所救。
師父遞來半袋地瓜干,俯問我:「想不想學做?」
我狼吞虎咽:「做有地瓜干吃嗎?」
老人家雖然鄙夷我的窮酸,卻還是收我為徒。
師父是衙署,領朝廷俸祿,為世家男奔走牽線,擔任妁之職。
這是個差。
但凡有頭臉的人家,都不愿在兒大事上打折扣,為求如意親事,不了對人小恩小惠,登門結。
不出一年,我就了城中顯貴的座上賓,爹爹與繼母坐不住了,低聲下氣請我回家。
老太君今日冒雨前來,正是為孫兒求一門親事。
使遞來一卷畫像。
上頭是一張英氣桀驁的臉。
這樣猶如神鑄,揚州城中唯有隋小公爺。
隋度。
2
揚州城中,無人敢做小公爺的。
不因為他只舞刀弄槍,更因為他子倨傲,哪家千金都不放在眼里。
聽師傅說,通判大人為與國公府結親事,掏出百兩銀子找人說和。
可這人屁還沒坐熱,就同小姐的畫像一并被丟了出去。
因此師傅常常拿此事教育我:「人財兩空、兩邊吃虧的事,咱可不能干。」
師傅說得在理,于是我將畫像卷好,遞給使:
「小公爺英雄年,自是要締結一門上上婚事,可我認識的適齡小姐,不是出商賈,就是門戶太低,唯恐委屈了小公爺。」
老太君呷了一口茶:「聽說你還有個一母同胞的妹妹。」
「小妹名凈語,十歲了還頑皮得讓人頭疼。」
「可曾上過學?」
「不曾。」
「要是能去學開蒙,想必二姑娘也能讀書明理些……」
老夫人將話頓在這,我卻明白的意思。
揚州城中,唯有世家貴才有資格進學。
爹爹階平平,繼母又不肯將銀兩使在我們姐妹上,所以若想要給小妹安排個好前程,還得靠我自己。
想明白了這點,我起為老夫人斟茶:
「過幾日我就將各府淑的畫像送到府中,都是才貌雙全之人,想來得小公爺的青眼不算難事。」
老夫人微微頷首,使將一盤金子擺在桌案上。
我喜不自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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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錢,足夠為凈語搭上云梯了。
老夫人前腳剛走,繼母后腳就地盯過來。
「老太君是不是托你做?」
滿臉堆笑:「想來國公府家大業大,應該給了不銀子。你弟弟也到了念書的年紀,正是用錢的時候。」
我對繼母搖搖頭:「老夫人不是來做的,是來托夢的。」
見一臉茫然,我繼續胡說八道:
「老夫人昨夜夢到了母親,一個人在地下寂寞,想著把繼母和爹爹一起帶下去,三個人在曹地府作伴,和和的多好啊。」
「青天白日的,你……你瞎說什麼!」繼母頓時變了臉。
坐在一旁的凈語接腔:「我姐若是瞎說,就讓你兒子拉不出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