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繼母氣得直哼哼：「你們姐妹一條心，我說不過你們，我找老爺做主去。」
凈語：「繼母你這麼大的人了，吵不過就去告狀，真的丟死人。」
「誰說我吵不過！」
「誰吵不過誰兒子沒屁眼！」
……
由此看來，凈語的學是不能再耽擱了。
熬了兩夜，我選出一些才貌出挑的小娘去國公府復命，來得不巧，老太君去廟中進香，只能在廳堂等候。
午后倦倦，我坐在窗前打盹。
睡意蒙眬間有人翻窗而，他雖是手腳輕快，卻還是驚醒了我。
來人直鼻薄，腰間勁瘦，雖生得一副好皮囊，卻帶著渾不懔的匪氣。
我嚇得跳起來，膝上的人畫冊散落一地。
他隨意拾起幾張，挑起眉：
「蘇凈識，這就是你為我選的娘子？」
3
見我呆在原地，隋度從果盤抄起個脆桃，隨意坐在一旁。
他笑意囂張：「怎的，不認識了？」
我干笑幾聲：「小公爺是何等人，誰沒聽過您的威名吶？」
「哦？」隋度饒有興致地問，「那依你看，我是何等人。」
「自然是蓋世豪杰吶，我恨不得把您供在香案上，天天對著磕頭呢。」
隋度瞇起狹長的眼睛，約笑出聲：
「蘇大娘子可真是善變吶，三年前口口聲聲喊我『恩公』，說只愿為我銜環結草，做牛做馬。可現在我還沒死，怎都想著為我上香了。」
冷不丁聽他這麼一說，我心尖了，不敢再看他。
因為這麼矯的話，我還真說過。
三年前，我軍大敗西域，班師回朝。
百姓夾道歡迎，我也帶著凈語來尋竹馬樓予。
行軍一年，我托人寄了兩封家書給他，全都石沉大海，沒有回音。
我不敢朝壞想。
明明他答應我，要從西域帶一顆最亮最圓的夜明珠回來。
「據說夜明珠晝視如星，夜如月。鑲在嫁上，一定格外好看。」
我雖然向往，卻忍不住咂舌：「應該會很貴吧。」
「貴又何妨？」
樓予眉眼溫，笑意亦如是：「我家有的是百畝良田，為娘子揮霍些又算得了什麼？」
他語氣輕輕，卻十分篤定。
「等我回來，一定讓你做揚州城最風快意的新娘。」
誓言言猶在耳，我不覺愣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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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凈語晃了晃我的手臂：「姐，姐夫長什麼樣啊，我見都沒見過，怎麼找他。」
我著眼淚，隨口敷衍：「騎著大馬，拿著寶劍，最英俊的就是啦。」
不知誰喊了一句「小公爺來了」，人群一擁而上，都想目睹戰神風采，我跌在地上，無數只腳在上踩踏，疼得讓人不過氣。
一列將士打馬而來，人群紛紛避讓，留出一條隙。
只見隋度在馬上，黑甲锃亮，玄劍別在腰間，帶著尚未褪去的殺戮之氣。
而他生冷的眼眸，正居高臨下地俯視我。
四目相對之時，凈語從一旁竄出來。
死死抱住隋度，哭天喊地道：「姐夫，你再晚來一會兒就要變鰥夫了！」
4
凈語哭得很大聲，襯得隋度越發沉。
他有些咬牙切齒：「你們都死了嗎？還不快給我抱下去。」
凈語被幾個小兵架起來，可這祖宗不僅不怕，還原地發瘋：
「好好好，樓大郎，你就這樣對待你的小姨子，小心我姐嫁給城東算命的二賴子也不嫁給你！」
見越說越不像樣，我嚇得一哆嗦，朝地上哐哐磕頭：
「我家小妹年紀小不懂事，把小公爺當了我的未婚夫君，這才言語無狀，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計較。」
坊間傳聞，小公爺辣手無，遇到這尊大佛還是伏低做小為好。
正忐忑著，這尊大佛開了金口：「樓予已經回家了。」
我抬起頭，只見隋度沉沉著我，一痛楚從眼眸流出。
此生無聲卻勝有聲。
我愣愣著他：「他……死了？」
隋度沉默許久，對旁的林副將道：
「派幾個伶俐的人護送蘇家姑娘回府，仔細著點，不容馬虎。」
剛到家，樓府就派人發了喪報。
繼母哭得昏天黑地：「好好的貴婿怎就這樣短命！咱一家老小可就指著樓家那幾個糧莊呢！你死了男人，了半個寡婦，哪個好人家的公子愿意娶你。」
我淡淡道：「寡婦又如何，繼母也是寡婦，不也照樣勾得父親五迷三道，從外室抬了正妻。」
這樣大逆不道，自然換來了一掌。
我懶得與掰扯，換上素，前去樓府吊喪。
可樓夫人卻將我攔在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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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是我婆母，此時此刻卻恨不得活剝了我：
「你克死了我兒子，還敢大搖大擺地來這兒撒野！」
兩家雖然早有婚約，但隨著爹爹的職不溫不火，樓夫人嫌棄蘇家破落，生了退婚的心思。
鹽莊家的小姐一直對樓予芳心暗許，見此形，連忙找了人從中搭線。
婆收了銀子，便拉了個三流道士，昧著良心說我不僅克母而且克夫，是個天煞孤星。
這麼扯的事兒，偏生樓夫人還信了，說什麼都要退婚。
可樓予卻不肯。
孝悌如他，卻將佩劍放在宗祠香案上以證決心。
雙親無可奈何，只得首肯。
此刻樓夫人雙眼通紅：「你害得樓家絕后，若還有良心就滾得遠遠的，別在這點眼。」
我間哽咽：「我只想見樓予最后一眼，給他上炷香、磕個頭，您又何苦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