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麻桿好謀算,眼看勸不我,的不行就來的。
我腦子嗡了一下,厲聲道:「把聘禮退掉,我不嫁!」
父親氣得將茶盞摔個碎:
「子親就是仰仗父母之命,別以為在外拋頭臉做過幾日人,就能為自己做主。
「你命格天煞孤星,又失過婚約,能有人娶你已是燒高香了,你還在這扭什麼!」
我冷笑:「我要真的天煞孤星,你們怎麼還不死?」
凈語接腔:「一定早就渾流膿,七竅流,眼里長瘡!」
繼母攥住凈語就要開打,卻先被我甩了一掌。
我額上青筋畢:「你敢,我就殺了你兒子!」
怕了,于是將我鎖在房里。
深夜,我坐在一片狼藉里,對著小窗月亮。
想娘親,想樓予,想著見張麻桿之前把那個豬蹄啃完就好了。
想著想著,竟然很沒出息地想起隋度。
最初住在靖國公府,我不敢睡覺,一閉眼,腦袋里跟走馬燈似的,全是樓予紅的影子。
長夜孤寂,只好坐在回廊上發呆。
隋度就是在這時出現的。
他笑得膽大妄為:「原來不止我一個人無聊啊。」
他帶我爬上屋檐,躺著喝酒看月亮。
還哼著哄孩子的謠。
「朝看水東流,暮看日西墜。百年明日能幾何,請君聽我明日歌。」
小公爺唱得人好聽,我合上眼睛,竟一覺到天明。
想著想著,我覺得自己腦子有病。
明明被困在揚州的子夜,卻在猜金陵月可好。
這時,從小窗探出一雙紅腫眼睛。
凈語低聲嗚咽:「姐,是我害了你,你從蘇宅走后,在外過得風風,如果不是為了我,你不會隨爹爹回家的。」
「凈語,不要哭。」
我溫聲寬:「記住,你是我的希。」
14
這天子夜,蘇宅走了水。
直到魚肚白出,這場大火才算熄滅,繼母剛舒一口氣,衙門就派人帶走了。
日頭高照,冤鼓隆聲陣陣。
梁知州高坐公堂:「這不是蘇家姑娘嗎?鼓都要被你敲破了,有何冤屈要訴啊。」
「我要狀告繼母張氏趁蘇宅失火,盜我房中十枚金錠,父親蘇平寵妻滅,三年前曾將民趕出家門,如此昏聵,不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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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知州捋了捋胡須:「本朝推崇孝悌之道,父為子天,無令陷罪者即刻下獄,蘇凈識,你若無證據即刻就要罰!」
「民敢告,自然是有,金錠已在楊氏珠寶匣子里找到,蘇府眾人皆是人證!」
我磕了個頭,又道:
「錢財本是小事,只是這些金錠是靖國公府老太君親自賞賜,意義非凡。
「想來老夫人也不愿自己所贈之,不明不白被賊人所盜。還請大人還臣一個公道,還靖國公府一個公道!」
鳴狗盜的事衙門見得多,不架著靖國公府,只怕是不會管的。
梁知州果然一驚:「你說這金子來自靖國公府?既已在楊氏匣子里找到,那自然嫌疑最重。」
繼母連忙辯白:「知州老爺明鑒,子時蘇府失火,妾本無暇盜。」
「何人能證明你從子夜到寅時并未進蘇姑娘房中。」
「昨夜房中燒得最旺,我自是要去救火的。」
「也就是說并無人證。」
「可妾實在沒有機啊!」
「若是手頭寬裕,你為何急著讓我與張麻桿親。」我又添一句,「知州大人,我祖母的守喪期還未滿一年。」
「竟有此事?看來楊氏不僅盜,還有違孝道綱常,著實該罰!」
繼母嘔出幾口膿:「公堂之上你為何要誣陷我?」
父親氣急敗壞:「蘇凈識,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別鬧得魚死網破,各自難看!」
可我不想放過他。
「大人,民還要狀告父親蘇平!」
梁知州有些猶豫。
蘇平與楊氏不同,再小,吃的也是朝廷俸祿,又與靖國公府的金錠并無牽涉,若是理嚴苛,只怕自己今后不好做人。
他轉了轉眼珠:「一家人嘛,上牙還下呢,哪有什麼深仇大恨……」
隋度就在這時出現的。
知州嚇得差點掉凳:「小公爺,真巧,什麼風把您吹來啦?」
隋度長玉立,眼眸藏匿著冰霜:「不巧,我是來為蘇姑娘作證的。」
15
此言一出,震驚四座。
梁知州詫異道:「小公爺莫非知道?」
「三年前,蘇姑娘的未婚夫戰死邊關,張氏眼見失婚,覺得無利可圖,便與蘇平一起將趕出門外,若非我出手相救,甚至熬不過那個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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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度眼神鋒銳,沉沉掃了一圈,最終落在爹爹上:
「世兇險,子如何安立命,你把蘇姑娘逐出家門,就是絕了的后路。對親生骨尚且如此,更何況黎民百姓?你若繼續為,定會生出草菅人命之事。」
父親倉皇辯解:「小公爺冤枉啊,我對凈識從來都是呵護有加,不曾苛待!」
我緩緩攤開手,眼底郁:「蘇平,這就是你說的從未苛待。」
本該如玉的一雙手,卻布滿傷口和舊繭。
一看就是罰所致。
「楊氏自進了蘇家就與我作對,生下男胎后,氣焰更是囂張。為了讓自己兒子獨寵,楊氏經常誣陷我盜珠寶,連帶著蘇平也對我輒打罵。」
隋度目一頓,攜帶著難以言喻的痛,慍怒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