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凰,沒了眼珠。
從宜妃踏上高臺的那一刻,凰的眼珠,就不見了。
司禮監的大臣跪在地上,驚恐地啟稟:
「皇上,凰朝日,有眼無珠……此乃大兇之兆啊!」
黑的人群頓時一片嘩然,一團,都不住地后退,想離高臺遠一點。
宜妃嚇得驚慌失措,在高臺上四閃躲,似乎想用這種方式躲開那影子。
但只是徒勞。
走到哪,影子就跟到哪。
景燁臉鐵青,沉得可以滴出水來。
凰朝日,有眼無珠。
明眼人都知道,這句有眼無珠,罵的不是皇后,而是冊封皇后的人。
也就是……當今皇上。
宜妃顧不得那影子了,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陛下,這其中一定有誤會,這其中一定有誤會啊!」
景燁強著怒氣,沒責怪,只拂袖而去。
典禮就此中斷。
圣旨沒讀完,宜妃,還是沒當皇后。
站在高臺上,被眾人指指點點。
心心念念的大典,為天下人的談資笑料。
不僅如此。
有了這個兇兆,以后宜妃的一舉一都必須小心翼翼。
稍有不慎,就會被朝臣們說背負兇兆的妖妃。
而剛剛登基的帝王,也給人留下了有眼無珠的話柄,不復從前的威嚴。
10
至于兇兆產生的原因……
所有的奧,都在宜妃金頭面上的一顆小小玉珠里。
那顆玉珠,我用極其妙的雕刻技法,微雕了一只凰。
日穿過凹凸的玉珠表面,在地上放大像,就了凰的影子。
但是,這凰的眼珠,用的不是玉,而是蠟。
宜妃登上長階的時候,玉珠凹凸面聚,將蠟融化。
所以當宜妃走完長階,站在高臺上的時候,地上的凰,也就沒了眼珠。
我不過是一只古代的小妖。
我或許不懂那些技名詞,如小孔像、放大鏡和微雕。
我只是想起,和姐姐玩鬧的那些午后,姐姐在小小的玉珠里微雕了我的小像。
穿過,地上赫然出現我的影子。
我鬧著要姐姐教我,多難都要學。
因為這樣我就可以雕刻一個姐姐,放在玉珠里,隨攜帶。
Advertisement
這樣妙的手藝,本不是為了宮斗謀、海深仇,而只是因為太過于。
因為太過于,所以想把你隨攜帶,永不分開。
連接玉珠的金已經被我磨細。
在宜妃掩面跑下高臺的時候,金斷裂,玉珠滾落在地,被我撿起。
自此,再無證據,只留下天降兇兆之名。
11
不過,宜妃畢竟是高門大戶養出來的嫡,可謂能屈能。
大典之后,先是在宮里哭了好幾天,瘦得弱柳扶風。
而后日日跪在書房門口,說要向皇上請罪。
看著消瘦許多的宜妃,景燁最終還是心疼了。
他親自扶起宜妃,說自己不在乎天降兇兆還是吉兆,讓宜妃不必自責。
小翠轉述這話的時候,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景燁是天子。
所謂天子,即命于天,治理天下之意。
他在百姓眼中的皇權輝,是來自天選之子的傳說,他又如何能不在乎天降之兆?
這件事,已然為景燁和宜妃之間的一刺。
再怎麼樣也無法逆轉。
更何況,我馬上就要在他們之間,種下第二刺。
這天,景燁正在勤政殿的涼亭里,同幾位老臣議事。
突然一只小出現在千年老樹上。
欽天監的大臣頓時驚呼:
「金角銀……陛下,這、這是白澤!」
所謂白澤,是一種傳說中的神,
全雪白,通萬之,只出現在圣人側,象征著無上的祥瑞。
景燁剛剛經歷了封后大典的兇兆,面對如此祥瑞,自然大喜過。
但神卻沒有停留,而是跳下樹,向著后宮奔去。
景燁毫不猶豫,帶著臣子們跟了上去。
神小,跑的速度不算快。
景燁和大臣們追了好一段路,眼看著神跳進了棲雪宮。
棲雪宮,是我的寢宮。
皇上令大臣止步,自己踏進了我的寢宮。
聽見侍們對皇上行禮的聲音,我從樹上探出頭:
「咦?陛下!」
景燁嚇了一跳:
「阿雪,你在樹上做什麼?!」
我跳下樹,舉著風箏奔向景燁,就像笨拙的小奔向信賴的主人:
「陛下,我爬樹撿風箏呀!」
景燁皺著眉頭,冷冷呵斥殿中的宮人:
「這麼危險的事,你們居然讓雪嬪親自做!都不想要腦袋了嗎?」
Advertisement
宮人頓時跪了一地。
我穿著的襦,沾了滿細碎的黃小花,也不抖去,只全然爛漫地笑,像山野中的靈:
「陛下,別怪們,是阿雪自己喜歡爬樹呢,阿雪經常爬樹的。」
景燁搖搖頭,順手接過我摔壞的風箏,一邊細細修理,一邊像問小孩似的問我:
「阿雪,你剛剛可有看到一只小跑進來了?」
我搖搖頭。
景燁抬眼看向宮人:
「你們呢?可有看到?」
宮人均是搖頭。
景燁嘆口氣,但并不沮喪,
畢竟那麼多人都看到了神現,總之是個罕見的吉兆。
景燁把修好了的風箏遞給我,他了我的頭:
「阿雪沒心沒肺,倒是個有福的。」
他看著我一的落花和滿的草木清香,驀地失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