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里糟糟的，復印機、打印機七八糟地擺在過道上，工位全拆了，出現藏在其下的臟污與線路。
充氣鉆拆卸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利劍一樣耳。
王湘湘穿著細高跟，好幾次差點絆倒。
走了幾步，周岸停下來，彎下腰撿起一張幕布，手拍了拍上面的塵土。
是企業文化標語。
「媽，這個放哪里？」
我嘆口氣：「扔了吧，公司都倒閉了，留著干嘛呢。」
往里經過了小會議室。
過大面積的玻璃窗，人力總監將合同推給對面的員工。
周岸認出來了：「那是李叔。」
老李是公司的元老了。
我解釋道：「在談賠償的事，他們跟了我這麼多年，該給的賠償不能！」
我睨了一眼。
小綠茶的臉有點綠啊。
助理王天一遠遠迎上來：「孟總，您總算來了，有幾份文件等著您簽字。」
我沉下臉：「先等下，讓你理周姐的事，你為什麼還沒弄好？」
他有點蒙：「啊？」
「跟了我這麼多年，再難這事也得辦了，你還不趕去理！」
王天一抱著文件又下去了。
很快他就帶著大樓的業經理來了，業經理是來催我們盡快挪地方且把缺的五十萬租金補上。
又是一頓應付。
小綠茶臉越發不好看了。
我辦公室倒是還完整保留著。
我拉著王湘湘的手：「湘湘，我還有樣寶貝給你。」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眼里升起希冀。
我從保險柜里掏出一疊本子，慢慢打開。
在期待的眼神里，滿滿地說：「這都是小岸從小到大的各種獎狀和證書，我一直留著。」
王湘湘的眼神黯了。
小狐貍，還以為姨給你拿一疊房產證？
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周岸紅了臉：「媽，你拿這些出來干嘛？」
他手過來搶，我卻一把塞進王湘湘的手里，眼眶微紅：「媽老了沒錢沒力不頂用了，以后阿岸就請你多照顧。」
周岸結滾，聲音也哽咽了：「媽，你說這些干嘛，您才四十多，年輕著呢。」
王湘湘的電話這時候響了。
秒接：「好，好，我現在就回去。」
很急：「我媽有急事讓我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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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岸要送。
很：「阿姨這邊還需要你，我自己打車可以的。」
傻大兒又了：「湘湘，你太善解人意了。」
這要不是親生的，我非得甩他九十九個。
王湘湘急急地要走，我一把拉住：「獎狀帶回去吧，以后就是你的。」
膈應不死你。
皮笑不笑：「我一定好好保管。」
「還有，明天是周一，九點鐘我跟小岸在民政局門口等你，不見不散！」
08
我讓周岸送下樓，馬上了王天一進來：「去群發一個部郵件，就這麼寫……」
王天一應：「馬上去。」
「還有跟財務部的說下，這個月你的獎金，扣三分之一。」
「孟總，您讓我去跟財務說扣我自己獎金，是不是有點……」
我起眼皮淡漠地看他一眼。
他耷拉著頭：「好，我知道了。」
周岸很快回來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匆匆人群，問：「你喜歡什麼？宋清不好嗎？」
「湘湘學歷高脾氣好，溫，不貪財。
「宋清一的大小姐脾氣。」
傻！
被無盡寵澆灌長大的人，才會有大小姐脾氣。
「你跟湘湘怎麼認識的？」
「打羽球認識的，那天我就穿著普通的運服騎著自行車去的，媽，的就是我這個人。」
蠢！
你的服普通，可你每雙運鞋都是限量版，得十來萬呢。
但現在說破天他不會信。
第二天我早早地起來，仔仔細細地收拾了一番。
頭發都梳了五遍。
我熱淚盈眶地拉著周岸的手：「想不到這麼快你就能找到真，媽太開心了。」
演技太好，我自己都差點信了。
我們在民政局門口等到十點半，周岸臉上的笑漸漸掛不住了。
而我心里的笑快要藏不住了。
小綠茶，不敢真格吧。
你要有本事來登記，這個傻大兒我就送給你。
老娘前些年凍了卵，大不了練個小號！
挨到十一點，周岸瞧著手機，黯淡開口：「媽，湘湘說們一家子在陪客人吃飯，今天沒空。」
09
被放鴿子了。
真開心！
我握住周岸的手，真誠道：「咱家現在這條件，難得湘湘不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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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哪里吃飯，媽帶你去見爸媽，務必不讓你錯過這麼好的姑娘。」
周岸定位了王湘湘的手機。
「先別告訴，給一個驚喜。」
嘿嘿，給一個大驚嚇。
做戲做全套，我把手上的戒指褪下來：「這個還值點錢，你總不能空手去。」
「媽，這是你給自己買的婚戒……」
周岸他爸不靠譜，結婚時戒指都沒買。
離婚后我自己做生意，總是遇到各種，所以我給自己買了個戒指，說已婚。
一戴就是十幾年。
這個戒指，有著特殊的意義。
見證了我從無到有，起起落落。
我將戒指放在他掌心：「媽媽愿意把最好的給你，只要它能戴在值得的人手上。」
好大兒眼眶都紅了。
他一路緒飽滿地到了地方，一拉開包廂門，眼前的一幕狠狠給了他一下。
包廂里其樂融融，王爸王媽正堆起一臉的笑，討好地看著主位年約四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