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想到阿七那副視煙行、姿輕浮的模樣:
「夠,夠,夠。」
……
熱鬧的長街有一瞬間的安靜,我張了張口,一時間啞然無語:
「我是說……」
「他備了一個男寵該有的所有品質,我很難不喜歡。」ýż
耳旁聽得沈云逸輕哼了一聲,我瞥了一眼他的神,沉沉地倒也看不大清,一時有些苦惱,他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浪、頑戾不堪的公主?
他像是不能理解,過了會兒看著近在眼前的東華門,轉頭看向我,眼神有一瞬間的疑:「公主,你既能喜歡蕭鐸那樣的君子容貌和雅正姿,亦能喜男寵那樣的風流浮之態。公主你,究竟喜歡什麼樣的?」
他后頭的話說得輕,我也當作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我喜歡什麼樣的?
我可不愿回想起,我十五歲那年,一腔熱的心意被人拒之千里的沒臉事件。
或許,沈云逸早就忘了,我當年穿了京中最時興的,梳了最時興的發式,攀過了沈府后院的高墻,才見到他:
「云逸哥哥,我過了生辰了,你說過了十五歲生辰便要向我父皇提親的,不過我父皇沒了,我還有皇兄,你能向我皇兄去提親嗎?」
當時的沈云逸也才堪堪十六歲,十六的年郎清瘦俊朗,只是面有些蒼白。
他仰著頭看了我好久,樟樹葉片中的重重影落在他臉上,像是泛著波漣漪。
「殿下,抱歉,我有……未婚妻,我有心上人,我不能向你提親。」
為著那一場自作多,我哭了好幾日,我可是大慶唯一的嫡公主,我皇兄是當今圣上,我想要什麼男子得不到?
既然他不喜歡我,那我自去喜歡旁人,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6
為欽州案畫人犯的事,這一日到底沒做,我坐著沈云逸的馬車,不知何故到了東街坊,到那兒時,馬車停在了西巷口。
我掀開簾子,沈云逸轉過頭來,輕聲道:「公主,臣曾允諾過您……」
什麼?
我皺著眉,還未來得及問,下一瞬,永安樓后的夜空綻出了大片的煙火,璀璨耀眼的火花灑向高檐屋頂,也灑在了沈云逸月白的長衫上。
Advertisement
行人駐足觀看,人間盛世喜樂不過如此。
「嘭,嘭,嘭……」
一朵一朵直沖而上的煙花,像砸在人的心頭上一樣。
我看了看沈云逸的背影,又想了想所嫁非人的前世,趕晃了晃腦袋。
公主府了夜燈火通明,我一邊走一邊想著,除了皇家吉日和重大的節慶之外,京城里一般不允許隨意放煙火,今晚這永安樓怎得好好地放上了煙火?
再聯想到,往公主府的路原本不需要經過永安樓的,是沈云逸半道上突然說要去買糕點,才拐了個彎。
不會是……我撐著下頜,著窗外的月亮,又晃了晃腦袋,算了,我在想什麼七八糟的。
婢服侍過后,依次退了下去,我正要就寢時,荷葉突然神兮兮地貓了進來:
「公主,奴婢有事稟報。」
「什麼事?」
「嗯……那個,阿七已經洗干凈了,奴婢讓人將他送了偏殿里,公主今夜要寵幸他嗎?」
「本,本公主何時說過要寵……寵幸他……」
「啊?奴婢們以為公主將人留下,想必是極喜歡的,今夜是阿七府的第三日了,奴婢聽說,要是男寵府三日還不被主子寵幸,那說出去在男寵界可是要丟死人的。」
「你哪兒聽來的這些七八糟的?」
我想起阿七的貌,左思右想,一個男寵而已,又不是要當駙馬,大不了就養在府里,也不缺他一口飯吃。
「咳咳咳……他,那個,他人在哪兒?我去看一眼,就看一眼。」
我提著子到了偏殿,也不知是誰惡趣味,將殿布置得花里胡哨,一層又一層的白紗飄來飄去,層層疊疊的白紗像云朵般迷幻,荷葉指了指最里頭,阿七藏在白紗的最后一層。
荷葉退了出去,我像個熏心的昏君在抓人一樣,兩只手在白紗里不停地撲騰,直到掀開最后一層。
實在是!
實在是有傷風化!
貌的男人散著一頭墨長發,發尾還微微糯,月白綢寢松松垮垮地系在上,出幾分理分明的膛。
Advertisement
他抬頭仰著我,眼尾泛著紅,長睫微,白玉般的面龐如雪山如玉瓷。
我雖然作為大慶最尊貴的長公主活了兩世,但皇兄對我管得極嚴,整整兩世還未有人這般香味俱全地勾引我。
我咽了咽口水:「阿七啊……」
他突然站起,高大的影將我籠罩住,而后低垂著眼,輕輕地攏了攏裳,儼然一副良家夫男的樣:
「公主,喜歡阿七的子嗎?」
你問得這麼直白,真的好嗎?
但我腦子被沖得有些頭昏,神游般地點點頭。
「可是,阿七不是隨便的男子,公主你要了阿七,能娶阿七嗎?」
我腦子一下子清醒了過來,連忙搖頭:「我這輩子不娶駙馬的,你要是愿意,就待在公主府上,這輩子本公主總不會虧待你。」
阿七抿著,神看起來難過極了,我有些莫能助地了后頸,心下嘆了口氣,看來這男寵也不能隨便睡,睡了還得娶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