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失勢是遲早的事，你也早晚會被連累殞，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幫章家和東宮斬斷關系。你放心，你死后，我會好好照顧你外祖一家。」
歲歲笑道，「我若是不答應呢？」
章巍冷了臉，「你如今活著，仗著太子的威勢，能護著你外祖一家。可若是太子倒臺你也死了，我侯府即使是落魄，死一家無權無勢的商戶，還是可以的。」
歲歲拿起那包砒霜，笑意譏諷，
「父親，你是真小人啊，可我喜歡真小人。」
「我也給父親出個主意吧，下藥這種事太蠢了，我若是死了，殿下定然會徹查死因。」
「像這種毒藥砒霜，買賣都是需要留下姓名的，即使父親是托旁的人所得，可這世上沒有不風的墻，父親能保證給你藥的人，日后不會握著你死兒的把柄威脅你做的走狗嗎？」
歲歲話語清晰平靜，章巍卻起了一冷汗。
歲歲將那包砒霜留了下來，對章巍說，
「父親想和東宮斷絕關系，讓旁人以為你和東宮毫無瓜葛，最直觀的方法就是和那些人一樣彈劾太子，這樣你不僅能和太子撇清關系，旁人還會說你是大義滅親明事理呢。」
章巍覺得比起砒霜下毒，還是歲歲說的方法要好的多。
他彈劾太子的折子一呈上去，滿朝嘩然。
朝野外議論紛紛，皆是在說太子末路，如今連和他有著姻親的侯府都來撇清關系了。
這些話，自然也在第一時間傳到了東宮傳到了太子耳朵里。
可他依舊置之不理，好像這些話已經不能再影響他了。
他捧著酒，又喝得酩酊大醉，歲歲頂著東宮里眾人厭恨的目，如常去了太子的寢宮。
只是太子不在寢宮，而在酒窖。
歲歲站在一旁，目復雜地著癱坐在地上，閉上眼一個勁兒喝酒的太子。
幾個月前，他還是盛京人人捧在手心里的儲君，朗華之，令人而生畏。
如今，不過短短幾日，他的銳氣被消磨殆盡，連斗志也然無存。
歲歲喊他的名字，「楚暄。」
往日都是喊他殿下，這是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他不應，只是目沉地灌酒，邊已經長起了青的胡茬。
Advertisement
這在以前是絕不可能的，他一向在意自己的儀容。
歲歲面無表地奪過他手里的酒舉起，將酒都倒在了他的臉上。
太子仰頭，閉上了眼，冰冷的酒順著臉頰一路下，打了他的襟。
歲歲摔碎了酒壺，厲聲問他，「你在干什麼？！等死嗎！」
楚暄抬手了把臉，睜開眼睛，無所謂地聳肩，
「死唄，有什麼好怕的，父皇現在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嗎？」
他從地上爬了起來，英落魄的臉龐近歲歲，突然笑了出來，
「你是不是很怕死歲歲，你放心，孤不會讓你死的，孤這就給你寫休書，你回你的侯府去，我是生是死都不會連累你。」
「可惜，可惜啊，我花了那麼大的功夫請來嬤嬤教授你未來皇后的禮儀，可惜啊，我是不能讓你做皇后了，日后離了我，你好好活著。」
他話音剛落，就被歲歲一掌扇偏了臉，他睜著眼睛愣住了。
活了這麼久，就連他的父皇都沒有打過他。
「楚暄，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深，特別委屈啊。」
「拉攏朝臣的事你做了，從你坐上太子這個位置開始，你就不是一個人，從你看上我的，要我父親把我送東宮那天起，我的命運也早已經被你改寫。」
「不是你說不要了，你不想干了，你不想活了，這件事就能這樣一了了之！」
「你死了不要，那些支持你的員怎麼辦？！其他皇子繼位難道不會打他們嗎？！輕則喪命重則九族伏誅，他們怎麼辦？！你一句休了我是保全我，人言可畏，太子不要的良媛，誰敢要！我又如何在這世間立足！」
「楚暄，我怎麼嫁了你這個懦夫！」歲歲出太子腰間佩戴利劍，「你既然已經不想活了，與其等著陛下下旨賜死你，不如現在我把你殺了，我再自刎，我們一起死了好了，也好過你這樣日日借酒消愁，難看的很！」
長劍冰涼的劍刺楚暄的眼眸，他手握住了劍刃，鮮從手心一路下，沾劍刃。
他嘶啞的聲音并著逐漸恢復亮的眼神，在昏暗的酒窖里響起，「孤不是懦夫。」
歲歲丟了劍，撲在他的懷里，淚如雨下，
Advertisement
「殿下，歲歲不怕死，歲歲愿意和你同生共死，可歲歲不想茍且生。」
「即使是死，也該是拼進全力無憾而死。」
太子抱歲歲，「生同死，死同，有你陪著我，又有何懼。」
他不曾看見，歲歲的眼里早已經沒有了淚水，只有冷漠。
已經懂得如何去駕馭一個男人了。
不是一昧的屈就逢迎，也不是用權勢威，而是和他變一個利益共同。
他或許會不再你，可他永遠需要你。
而你，卻可以隨時拋棄他。
9
太子的傷口包扎了之后，歲歲拿出自己模仿他的字跡抄錄的一百遍佛經。
太子問道，「這是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