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了你十年，我真的很累啊。這些錢你收下，就當是補償你的青春損失費。不必糾結于我的死亡，系統會為我重新選一，到時候我一定讓它亮眼，替我找一個輕松點的攻略對象。
祝安，陸嶼字。】
那時候，心頭涌起的愧疚，似乎隨著這封輕描淡寫的信隨風而散。
我以為，陸嶼說的騙了我，是每次為了攻略接近我時，心的疲憊和不耐煩。
從沒想過所謂的「攻略」和「系統」才是他的歉意的源。
一瞬間，好似無數藤蔓化作的手，掐了心臟。
劇烈的疼痛蔓延到指尖，被我用力握拳掩蓋住。
可鼻腔里酸的緒怎麼也不下去。
惶惶然，無底般的錯愕幾乎要把我吞沒。
我聽到了心理老師無奈的勸告。
「陸嶼同學，一句謊言，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圓，你確定嗎？」
所以。
上輩子直到最后一封信，他還在騙我嗎？
陸嶼低的聲音帶著幾分自嘲。
「兩顆冰塊怎麼靠近呢？
「既然無法融化，那就永遠陪著也好，陪等到能讓到溫暖的人出現。」
5
陸嶼出來時，我躲進了黑暗中。
心里仍是不可置信。
上輩子，陸嶼演得太真了。
從年級倒數功站到和我并列的位置。
「系統說只有考到第一名，才有資格站在你邊，喬笙，你會對績優異的男生更有好嗎？」
他語氣淡淡地問，如同討論天氣，不帶一緒。
我瞥他一眼，收起書走進教室。
還有后來。
著名理學家 Mr.K 來國開演講，一票難求。
我不過是在新聞頁面上多瀏覽了兩秒。
第二天，陸嶼遞給我一張 Mr.K 的貴賓門票。
他笑容極淺，若是遮住微微勾起的角，模樣看上去還是冷冽的。
「系統的任務，不介意的話，可以幫我完嗎？」
我遲疑了一下，大概是因為太崇拜那位理學家，我還是接了門票。
為了還人，我周末去便利店打工，攢錢給陸嶼買了禮。
收到禮時，他眉心蹙，臉上并沒有多喜悅。
反而告訴我：「不用這樣。
「我做的一切都是系統任務，你不用覺得虧欠。」
似乎慢慢就習慣了。
習慣接他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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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一起看冬末的第一場春雪。
他踩著咯吱作響的雪，將藏在后的生日蛋糕捧到我面前。
簌簌的冷風吹滅了蠟燭，他便一次又一次地點燃。
作生疏，卻極有耐心。
「許愿吧，」他說。
年的眼底好似含著。
行人錯的街角，心好像就是從那刻開始的。
我張開手，雪花落在掌心。
「雪融化了。」
但到底，我沒問出口那句。
拋卻系統，陸嶼，你會有萬分之一可能為我點燃這支生日蠟燭嗎？
沒問出口。
是因為知道，沒有外力因素，兩塊零攝氏度的冰塊無法相融。
是因為自卑，我不值得任何人喜歡。
我的本名喬生竹。
竹子寓意清雅男子。
我的親生父母都是老師，他們想養育出如同翠竹般高潔的端方君子。
所以他們給我取了這個名字，又在我出生后將我丟給鄉下親戚。
因為計劃生育不允許他們這樣的高知家庭生育二胎。
我只能在過年時看到他們，喊一聲叔叔、嬸嬸。
我拼命學習，以全市第一名的績考進高中。
第一次被他們和悅地領進寬敞明亮的大平層。
他們送了我嶄新的書包。
夸我真優秀。
可是晚上出來倒水時，卻聽見他們在房間里惋惜慨。
「要是個男孩就好了，正好給竹巖當個榜樣。」
竹巖是他們給兒子起的名字，寓意擁有像竹子一樣清雅拔、巖石一樣堅韌不屈的品質。
我沉默著收拾東西搬進了學校宿舍。
那個印著奧特曼的藍書包，我留在了房間里。
所以從不奢，怎麼會有人我呢。
6
五月的晚自習，空氣已有微微燥意。
教室里人散得差不多。
時鐘指向九點五十，我不自覺停下筆。
上輩子的這天晚上，陸嶼將我堵在教室門口。
昏暗的線映在他黑沉沉的眸子里，看不出緒。
他一臉平靜地告訴我，他綁定了一個系統。
還有半個小時時間。
我猶豫了一下，關燈，落鎖。
忐忑又莫名平靜地走向樓上。
十一班是著名的差生班，往常不到晚自習結束，學生便走得一干二凈。
今晚，教室里的燈確實亮著的。
晚風拂起窗簾的一角，我看到了站在鏡子前的陸嶼。
教室里的儀容鏡為了配合生高，安裝的高度偏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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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委屈地半傾，對著鏡子，出兩手指——
緩緩扯起自己的角。
僵又別扭的笑容浮現在鏡子上。
年頓住，眉頭微不可查地皺起。
「笑，要笑。」
聲音不大不小，帶著淺淺的懊惱。
手又按在了角，慢慢向上提起。
可鏡子里的人就像故意和他作對似的。
出的笑容刻意而古板，像機人一樣。
我幾乎快控制不住緒。
風更大了些，吹起窗簾，年一眼從鏡子里看到抱著課本站在門外的我。
鏡子里四目相對。
他的角被手指用力扯紅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