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和上輩子不一樣的。
我怔怔地盯著那蠟燭,直到兜里的手機鈴聲響起,我心緒復雜,看也沒看號碼便接起。
電話里有咯吱咯吱的踩雪聲,還有靜謐的呼吸。
「喂?」
電話里沒有應聲。
我皺眉看了眼陌生號碼,正打算掛斷,聽筒里忽然想起在記憶里停留很多年的悉聲音。
「喬笙。」
我呼吸一窒,聽到那道清冷溫的嗓音說:
「生日快樂。」
剎那間,頭頂的煙花炸開,震耳聾的聲音掩蓋了周圍所有聲響。
我若有所轉,看清馬路對面撐傘的悉影,漆黑的夜,所有的絢爛都好似在他的眼中綻放。
我呆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眼前的畫面卻開始一點點模糊、扭曲……
劇烈的疼痛像一把彎鉤一點點扯住眼皮往下墜,直到轟然倒地,我還是沒能握住他的手。
二十九歲的陸嶼。
13
「喂,姑娘你醒醒!」
「天吶,是被車撞暈過去了嗎?要不要報警?」
「十一中的學生嗎?可這校服我怎麼沒見過?」
耳邊的議論聲越來越清晰,我著刺痛的太緩緩睜開眼。
大媽們十分熱地扶著我站起來。
「小姑娘你是不是一中的呀?趕讓老師帶你去醫院檢查檢查,怎麼暈大馬路上了?」
我正搖頭,卻發現上穿的正是高中時的校服。
眼前是悉的一中校門口,說悉又有點陌生。
記憶里一中是老學區,墻垣破壞,鐵門生銹。而眼前的校門不僅裝修一新,連守門大爺都換了人。
校門口掛著的高考宣傳標語是……二〇〇六年。
我又往前穿越了七年?
怎麼會這樣?
腦中飛快閃過的思緒里,我忽然想到了 Mr.K 教授講座的容,關于蟲。
許多理學家猜想蟲是連接許多遙遠空間的細管,時間裂存在,那麼蟲也無所不在,如果能夠突破蟲,理論上也就有機會進到另一個時間隙里。
也許我現在所在就是另一個平行時空?
暈倒前出現在我面前的陸嶼,究竟是真實存在的,還是時間裂扭曲時兩個空間疊的幻影?
我還能再見到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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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痛得要命,我推開人群往校園后窄窄的深巷中走。
那里是陸嶼兒時的住所。
只要確定這個時空有沒有陸嶼,就能判斷這究竟是由我重生前的時空演化的平行時空,還是我被撕裂的時間隙扯進了另一個我并不存在的空間里。
小巷暗,我小心翼翼踩著滿是青苔的石板,穿過十幾個胡同,終于在仄的巷子里看到正在洗服的陸嶼。
十二歲的陸嶼。
瘦小、單薄得像八九歲的小孩,洗服的作卻老練得像個年人,雙手在水里泡得發白發皺。
一個著鮮亮的中年人從院子里走出來,抓起旁邊的撣子便朝陸嶼的后背劈過去。
皮開綻的聲音聽得人心神一凜,陸嶼卻不一聲不吭下。
人破口大罵:「你個吃白食的小雜種,飯都吃到狗肚子里了?讓你洗個服磨磨蹭蹭到現在,再懶老娘打死你!」
人泄憤般又提起撣子,我趕沖過去攔住。
沒攔下來,一鞭子徑直在我的手臂上,瞬間落下了一道痕。
人心虛地拔高了嗓門:「你神經病啊,自己過來的胳膊可不能賴我!」
說完進院子里,飛快關上了門。
小陸嶼也被關在門外。
他似乎已經習慣了,佝僂著腰洗完盆里的服,又拿起掃帚清掃門前的枯枝落葉,全程看都沒看我一眼,好似我只是一個無關要的路人。
也對,我們現在可不就是陌生人。
院門斜對面有一個不知道誰放在那的小馬扎,我坐在馬扎上看小陸嶼干活,從白天一直到太落山。
之后四炊煙升起飯香四溢,人罵罵咧咧地喊陸嶼滾回去做飯,又重新關好了大門。
沒有合法的份,上除了一包紙巾以外什麼都沒有。
街頭的流浪漢都比我富裕。
了腸轆轆的肚子,我慨了一下目前的生存環境。
半碗鋪著青菜的干飯就這樣出現在眼皮子底下。
抬頭,對上了小陸嶼冷漠的臉。
「就這些了,吃嗎?」
14
我接過碗正要筷子,瞥見他干涸起皮的,下意識問:「你吃過了沒?」
「和你沒關系。
「吃了這碗飯,我們兩清了。」
他跟個又倔又冷的小牛犢子似的,背對著我又開始用小鏟子鏟掉破落的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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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很難聯想到這會是未來在商界叱咤風云的陸總。
吃完飯我拿著碗去水龍頭邊,被他奪了過去。
他冷冷地:「你要是把碗摔碎了,我又會挨一頓打。」
開什麼玩笑。
一個十來歲的小孩怎麼還瞧不起人呢。
我雖然沒被打過,但寄居在親戚家,從小就開始干各種家務,這種有家勝無家的日子,我過得并不比他。
等等。
陸嶼雖然是被母親丟棄,但陸家卻一直沒放棄找他啊。
如果能提前讓陸嶼被陸家認回,他是不是就不用吃那麼多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