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飛速思索完認親計劃,朝小陸嶼攤開掌心。
「小朋友,能借姐姐十塊錢嗎?」
陸家住在近郊的別墅區,靠兩條走過去我得累死累死。
小陸嶼冷冷地盯著我看。
我厚著臉皮:「十塊沒有,五塊錢也行啊,姐姐沒錢坐車回家了。」
「沒有錢。」他冷漠地端碗進院子,重新關好了門。
我只好無奈地看了眼自己的細胳膊細,希明天晚上能活著走到陸家。
月搖曳,華鋪滿小巷。
我抬正要離開時,大門突然出了一條,丟出來一只灰的小帕子。
「就這些了,你走吧。」
男孩啞的聲音帶著一別扭,說完便關上了門。
我打開帕子一看,里面都是一五的紙幣,疊在一起,一共有八塊錢。
也許是他的全部家當了,因為我替他挨了一鞭子,他就這麼毫無保留地給了我。
真傻。
15
我到達陸家門口,別墅里燈火通明,和仄的小巷簡直是兩個世界。
聽說我有陸家小爺的消息,兩個年輕保安一臉地帶我去了前廳。
陸家一家人正在用晚飯。
陸家老爺子和老太太激地問我:「你真有那孩子的消息?他現在在哪?」
坐在主位和陸嶼有五分像的中年男人也看向我,似笑非笑,像是在看個笑話。
我心里閃過一奇怪,開口道:「他被一對夫妻收養,現在就住在——」
「爸,媽,」男人打斷了我,語氣凌厲,「這些年打著認親的幌子招搖撞騙的人還嗎?這小姑娘大概是零花錢用完了,來逗你們開心呢!」
「我不是!」
男人使了個眼,站在他旁的管家立刻攙起了老夫妻倆。
「老爺夫人,天不早了您二位先去休息吧,這里的事先生會理的。」
「可是說知道那孩子的下落,那是我們陸家的骨,一定要帶回來啊!」
兩人被管家連同保安強行帶走。
前廳里只剩下我和氣定神閑的男人。
陸嶼的親生父親。
他燃了雪茄夾在指尖,和陸嶼如出一轍的漆黑瞳仁,卻不似陸嶼清澈,多了幾分抑的戾氣。
「小丫頭,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家大人沒教過你嗎?」
提起失的兒子,他并不急切,甚至眼神中帶著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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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意識到,他或許早就知道了陸嶼的下落,卻放任自己的親生兒子被養父母欺。
為什麼?
「您的父母看起來很著急找到他。」
「是啊,」男人冷漠地挑起眉梢:「所以,等我死了,我自然會讓人把他接回來。」
我心下駭然。
上輩子陸嶼被陸家找回時,剛好是這個男人死后的第二天。
他果然說到做到。
「所以啊小丫頭,不管你打得什麼主意,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后果不是你能承的。」
他抬起手,笑著做了個抹脖子的作。
我沉默了一會。
「五十萬現金,給我五十萬我就走。」
這點錢對于顯赫的陸家來說不過隨手的施舍,卻足以讓陸嶼這幾年過上輕松點的日子。
五十萬剛剛好,現金,不需要份證。
男人盯著我瞧了好幾眼,最終低低地笑開。
「。」
我拿了五十萬守口如瓶。
他用五十萬換他兒子在外流落。
五十萬現金加上皮箱重達十幾斤,我拖著箱子走出別墅。
荒涼的郊區,路邊剛好停了一輛出租車。
到了巷子口。
老遠就聽到了人又在罵罵咧咧。
小陸嶼被推搡到門口,這還不夠,又從水缸里舀起一瓢冷水連瓢帶水砸到陸嶼上。
「你個小雜種,誰允許你大半夜看書的?想去學校念書?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小年抬手抹去水漬,滿臉狼狽,眼神卻倔:「我想繼續上學。」
「哎喲,你個小雜種還敢跟老娘頂?」
人反手就回屋,大概是去取的撣子了。
趁這機會,我一手拽住陸嶼,一手拖著行李箱飛速狂奔。
急促的息聲,以及行李箱咕嚕在青石板上滾的聲音在黑夜里織。
我卻覺得輕快極了。
直到陸嶼掙我的手。
眼神防備又警惕。
16
我噎了一下,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和人販子沒什麼兩樣。
「那個……」
我急了。
不知道怎麼和目前跟我完全陌生的陸嶼解釋,我沒有一惡意。
他的眼神像個隨時能對我發起攻擊的小。
我索拉開行李箱一側的拉鏈,出里面的紅鈔。
「這些錢你拿著不安全,我會存到保險柜里,你需要錢,隨時去取,這些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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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怕,我不是壞人,我只是……沒辦法和你解釋這一切。」
我說得口干舌燥,他就一直靜靜地看著我。
「這又是什麼新的招數嗎?」
「什麼?」
「你上有他的煙味。」
我低頭嗅了嗅,果然有一雪茄味。
電石火之間,我震驚地看向陸嶼。
「你知道……他?」
小年諷刺地指向我們后的巷子口。
「以前他偶爾會站在這里,看見我笑了他就生氣,后來我每天都是傷,他一邊煙一邊笑。
「再后來,他再也沒來過。
「我知道,他們打我,都是他授意的。」
我沉默。
巨大的無力和心疼將我淹沒。
陸嶼眼神平靜,好似這些無妄之災就像頭頂的懸月一樣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