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
我的車停留在原地。
看不清我都知道,沈曜此時必定是疑的。
我看了眼遠一直盯著我的沈知頌,在沈曜快到對上我時,油門一踩,車子疾速對著沈曜沖過去。
油門越來越重,眼看著沈曜近在咫尺,我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沈曜已經從我的正前方消失。
沈曜炸了,開車下來就罵我:「你不要命了?」
沈知頌也跑過來了,拉著我轉了好幾圈,看清楚我沒有傷才徹底放心。
我看著沈曜:「你從一開始就輸了,你不夠狠,你有掛念的人。」
沈知頌臉黑了:「你沒有掛念的人是嗎?」
「啊?不是。」我慌了一下,「我是說我看穿了他,這是一場心理戰,他比賽就是為了你,所以本就不會毫不顧忌不要命,他穩輸……」
「誰比賽是為了他?」
「所以你就毫不顧忌?」
兩個聲音同時沖著我吼。
一左一右——
啊!我的耳!
08
沈曜跑了。
說話不算話。
接下來的幾天里——
我在酒吧逮他,給他喝趴了好幾。
我在游戲廳他,樣樣排名高他一截。
我在賭場堵他,讓他輸得衩子都不剩……
沈知頌讓我別急,我斜了他一眼:「吃喝嫖賭嫖上了,你才真急是麼?」
沈知頌閉了,但又沒完全閉。
「你信不信,你兒子過兩天會自己回來,還是想明白了回來。」
「不信。」
結果第二天我就打臉了。
如沈知頌所說,沈曜真的回來了。
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盯著我,質問我:「你為什麼才回來?」
突然對上沈曜泛紅的眼眶,我一下有些不知所措了。
「啊?」
我準備了一肚子的話還沒來得及解釋呢,其中包括但不限于這些年飄著看到的沈曜的小,沈知頌都不知道的那種。
要跟沈曜要來的那半小時,就是準備跟他好好嘮嘮這個。
這麼私的事,除了我這個當過鬼的媽,怎麼還可能會有別人知道呢?
但現在——
「啊什麼啊,你是我親媽,你為什麼現在才回來?」
我眨眨眼,這兔崽子,怎麼不按套路出牌,一下給我整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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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得好,下次別問了。
是我不想回來嗎?
沈知頌端著給我熬的吊梨湯從廚房出來,命令沈曜:「坐下,你媽抬著頭看你多累!」
沈曜:「……」
沈知頌把梨湯放我手里,然后對著沈曜:「自己說吧,怎麼想明白的,你媽這兩天嗓子不好,別老讓說話,自己代。」
沈曜:「……我是這個家親生的嗎?」
「快說,你媽不舒服就是這幾天逮你逮的,覺都沒睡夠。」
沈曜無語:「誰讓逮我了,我也要喝梨湯!」
沈曜二話不說直接奪了我手里的湯,咕咚幾口就沒了。
我還在愣著,沈知頌已經上腳了。
「反了你了!那是給你熬的嗎?給你臉了是不是,那是你能喝的嗎!」
沈曜被踹了一腳,順勢突然撲過來抱住我:「媽,歡迎回家!」
然后飛速跑上了樓。
速度快得我差點沒看見他眼角旋出來的一點淚。
沈知頌惋惜地看著空了的湯盅:「早知進他的我就不加那點燕窩了。」
一直到晚上,我百般糾纏,沈知頌都不給我解。
我把人踹下床:「突然想吃南街的生煎包,熱乎的,你去買,親自去!」
沈知頌無奈,給我扔下一句話就出門了:
「你當真只覺得,他是因為掛念我才調頭的嗎?」
我拎著兩瓶老白干兒敲響了沈曜的房門:「整點兒?」
整著整著,我可算是搞清楚了。
沈曜說,他不信我會活過來,但他信他爸。
他說,沈知頌熬了這麼多年,每一天都活在他眼里,他相信他爸不會變心,除非又出現了一個我。
與其相信沈知頌會變心,倒不如相信我真的活了。
我看著已經有些紅臉的沈曜,把之前準備好沒有機會說的一口氣都吐了出來。
沈曜眼睛越瞪越大,張得都快能裝下兩個蛋了。
「你怎麼知道的?」
「我活之前都是鬼,你干這些事的時候我就在你邊上,你說我知不知道?就連你初中上廁所拉稀沒帶紙撕下一截來我都清楚。」
沈曜傻了:「你別說了,求你了。」
我沈曜的頭:「這下你可以都信了吧?你爸不會變心,我也是真的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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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懂了沈知頌說的,沈曜調頭,不只是因為沈知頌,他還從潛意識里覺得,我真是他親媽。
「你真的活了嗎?那你還會消失嗎?」
沈曜抓著酒瓶,指尖有些用力:「你別誤會,我是替老頭問的,我怕你再消失一次他吃不消,這些年他也只有在打我的時候才有點生氣。」
「所以,你是故意給他惹事。」
沈曜立馬否認:「別給我整這麼懂事的人設啊,我就是純粹混蛋,天生的。」
溫沈曜的手,瞬間變了掌:「天生個鬼!你意思我跟你爹誰混?」
沈曜眼睛盯著我,眼神里面一副「這還用問嗎」的架勢。
我無語了。
沈曜喝紅了臉,湊近我:「話說,這死而復生是什麼上古嗎?你能教教我不?萬一我哪天干架嘎了我好……」
我啪啪又甩他兩下:「以后你再敢干架我死你!喝醉了我不跟你計較,明天酒醒了給我負荊請罪!這些年一樁樁一件件你都給我好好懺悔!別想糊弄,我都盯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