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嗎？”柳絮氣息細弱，話到邊又咽下去一半，并不比的呼吸聲大多。吸了口氣，又開口問了一次。這次聲音響多了，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沒有人回應。或許那人還沒來，或許那人不會來。
柳絮在門口躊躇了會兒，沿著左邊回廊往前走。總要繞一圈才能安心，否則總會不自地想，在哪個看不見的角落有人藏著。
尸池的外壁是水泥本的，灰黑發暗。柳絮挨著墻走，盡量離尸池遠一些。每次到轉角的時候，都特別張，等轉過去，前方空并沒有人，才松一口氣。
轉過第三個直角，前方還是沒有人。再一個轉角，就要回到大門口。這時，卻聽見些聲響。
很難說那是什麼聲音，像是另一個人的呼吸，又像是輕起輕落怕被聽見的腳步聲。一下，一下，一下地從哪兒傳出來。
在這個房間里，聲響會盤旋著帶著回聲繞出來，所以柳絮判斷不出，這是從前方出來的聲音，還是背后。迅速回頭看了一眼，什麼都沒有，也許在前面。
想問一聲“誰”，又不敢出聲。怕極了，卻覺不到自己的心跳，心里空，好像心臟被挖掉了一樣。一步一步往前挨去，挪到了回廊轉角，沒停下來，一步就了出去。
心臟突然間猛跳起來，一陣集混的鼓點把淹沒，那不像是心跳聲，仿佛心臟泵集了大量的，大江大河般在耳邊流過。
柳絮背靠著墻強撐著沒有倒。過了很久，其實可能只是幾秒鐘，鎮定下來。眼前是白下的一條走道，什麼都沒有，那響聲也不見了。
也許是幻聽，想。
當走回到大門口的時候，那聲音又出現了。
柳絮幾乎要推開門逃出去
“誰，誰在那兒？”終于大聲出來。
回聲停歇的時候，那聲音也消失了。
大門邊的墻角放了幾支一頭嵌了鐵鉤的竹竿，不知是派什麼用。柳絮拾起一，長槍一樣端在手里，向前走。走到轉角，先拿槍頭過去，胡晃了幾下，子再慢慢轉過去。依然是干干凈凈的一條走道。可是那聲音又出來了。這次柳絮聽得稍清楚了些，是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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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個人在這四四方方的回廊里和捉迷藏，柳絮走到這邊，就躲到那邊。
柳絮大口地著氣，一發狠，向前快步沖去。那細細的聲音時時從沉重的腳步聲里冒出來，但又繞了個圈回來，眼前卻還是空空的走道。
柳絮端不住竹竿，一頭拖在地上。單手撐著尸池氣，看見鐵梯就在旁邊，決定爬上去。
站得高了，視覺死角會很多。
爬上去就看見了尸池的真面目，池的大部分區域，都被一塊塊長方形的浮板蓋住，這是為了避免福爾馬林過快揮發，在浮板的隙間還能看見一些肢。鄰著鐵梯的一小塊地方敞開著沒蓋浮板，浮著四棕尸💀。尸💀背朝上，上纏了繩子。柳絮現在知道手里竹竿的用途了，是勾尸💀用的。
柳絮的視線沒在這些尸💀上過多停留。沿若尸池的邊走，現在回廊的大多數地方都在眼皮底下了，如果那個發出聲音的人材不過分矮小的話，應該……想到這里，柳絮忽然覺得，腳步聲那麼輕巧的人，會不會是個小孩子？
而小孩子，正是喜歡和人捉迷藏的。
打了個寒戰，打擺子一樣從脖子抖到了腳脖子，差點沒跌進尸池里。什麼樣的小孩子會在尸池邊和自己捉迷藏？
不敢再想下去，持著竹竿往前走。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看不見的那些回廊死角在眼皮底下徐徐展開。
沒有人。
整個房子里，就只有一個人。
一個活人。
有水聲。像是有條魚，輕輕在水面上打尾。福爾馬林里哪來的魚。柳絮扭頭看去，在尸池靠中央的地方，有一小塊沒被浮板蓋住。
剛爬上來的時候，記得自己掃過一眼，池子中央有這塊空水面嗎？
那兒只有一尸💀，一樣的背朝上，纏著繩索，長發，像是個人。和其他用來解剖的尸💀不同，這一，似乎年輕得過分。
而且尸💀背上，有一塊長方形白的東西，是紙嗎？
那紙上寫著什麼嗎？
柳絮走到離尸💀最近的地方。出竹竿，試著把尸💀勾過來。
很難。試了好幾次，明明已經搭到了纏尸💀的繩子，卻又開。認準了，差一點，認準了，還是差一點。忽地醒悟過來，尸💀在。鉤子搭上去的時候，尸💀會一下，所以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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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冰得沒有半點溫度，心跳又不見了。張開，可是聽不見自己的聲音，或者有力量把的塞住了，本就沒出聲來。
起風了，哪里來的風？扭頭正見到大門緩緩合攏。是誰進來了，還是誰出去了。手里的竹竿晃了一下，把臉轉回尸池，竹竿搭著的尸，已經翻了個面，臉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