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鞋不一樣。
陳述腳上的那雙帆布鞋已經洗得泛白,很容易就暴他窘迫的家境。
明明我什麼話都沒說,但陳述卻在接收到我的目后,敏地后退了一步。
他雙手用力攥著,像是在極力克制什麼。
良久他才抬頭,重新看向我:「我只是想幫你接水,沒想你杯子。」
「哦。」我聳聳肩,無所謂道,「誰知道呢?小會承認自己東西嗎?壞人會承認自己心卑劣嗎?」
就好比此刻的我。
我像極了電視劇里仗勢欺人的惡毒反派,用眼神和語言霸凌著陳述。
明明我以前從不會因為家世而到優越。
可在這一刻,面對陳述。
我不由自主地就做出了這些連我自己都反的行為。
陳述平時在班里人緣不錯,很快有生為他說話:「沈妤你沒必要吧,大家都是同學,陳述也說了他只是好心幫你接水,你沒必要懷疑他你水杯。」
「對啊,陳述是什麼樣的人我們大家都很清楚,他就是太熱心了,人不壞的。」
我挑眉,冷笑一聲:「那抱歉,也許真是我誤會他了吧。」
「不過我有潔癖,麻煩這位同學以后別對我施舍你的好心,別我的東西。」
說完,我拉著江之郁回到座位。
上課鈴剛好響起。
江之郁小聲跟我道歉:「對不起……」
這本來就不是他的錯,所以我并沒有在意他的話,只隨口安道:「又不是你的錯。」
但一整個上午,江之郁都表現得很不安。
直到午休結束,他氣吁吁跑回教室。
江之郁將手里一模一樣的杯子放在我課桌上,討好地對我笑著:「一模一樣。」
確實一樣。
我看著江之郁,心里忽然生出一異樣。
4
直到又聽見班上生說:「江之郁就是沈妤的狗。」
我才倏然明白那異樣從何而來。
江之郁對我太好了。
他的好是那種完全沒有自我,一切都是唯「沈妤」至上的好。
育課上,我看著頂著烈日來給我送水的江之郁,心里忽然五味雜陳。
他一言不發,將擰開瓶蓋的水遞給我。
我接過,仰頭喝水時,看見江之郁臉上出滿足的笑。
見我喝完水,他又自然地手過來拿走水瓶。
「江之郁。」我目落在他干的上,「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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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之郁著我,有些疑地搖頭。
見我不說話,依然盯著他。
他才小心了下,點頭。
「了為什麼不喝水?」
江之郁無辜地眨了眨眼。
我又繼續道:「你剛才明明都去幫我買水了,既然覺得,為什麼不給自己也買一瓶?」
許是我語氣有些嚴肅,江之郁低垂著眉眼,樣子有些可憐的。
他小聲跟我道歉:「對不起,我忘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里有莫名的火,像是在氣他不惜自己,又像是在氣他對我太好。
拿過他手里的水,我直接擰開瓶蓋,遞給他:「那現在喝。」
江之郁看著我,耳燒紅:「這是你的水。」
我不耐煩地乜他一眼:「嫌棄?」
他急忙搖頭否認:「沒有。」
「那就喝。」
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的太烈,江之郁的耳愈發紅。
他仰頭喝水時,結。
我別開了眼。
直到聽見江之郁小心討好,又帶著幾分雀躍的聲音:「喝完了。」
我才回頭。
一瓶水被他喝得干干凈凈。
江之郁眼睛亮亮的,著我,像是完了指令等待被主人夸獎的小狗。
我沒忍住,笑了笑。
「嗯,下次記得要喝水。」
江之郁點點頭,抿著淺淺笑著,是眼可見的開心。
扔完水瓶,我一回頭就看見江之郁被籃球砸中。
始作俑者慢悠悠走過來:「抱歉啊江之郁,不小心砸到你了。」
上輩子跟陳述朝夕相十幾年,我太了解他了。
他這語氣分明就是故意的!
江之郁瞟他一眼,沒在意,轉頭繼續看向我。
我皺眉走過去,把江之郁拉到后:「道歉。」
陳述偏頭看著我,皮笑不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已經說了抱歉呀。」
「沈妤,你是不是太護著他了?」
「是啊。」我看著陳述,目漸冷,「我就是護著他。」
「再說一遍,認真跟江之郁道歉!」
陳述這人會裝的,只要他想,他就能跟任何人混好兄弟。
上輩子只要我領他進圈子,他便能在圈子里混得如魚得水。
這輩子也一樣。
他績好又會說話,早就跟班里的男生混。
聽到我語氣咄咄人,他后那群富二代開始為他打抱不平。
「沈妤,沒必要吧,陳述又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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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還準備手拉我。
手還沒到我的角,就被江之郁打回去。
他語氣很急,又有些警告的意味:「別。」
男生想說什麼,但被陳述攔住:「算了。」
陳述看向我,眼神落寞,自嘲般扯著角笑了笑。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妥協似的轉頭看向江之郁:「江之郁,對不起。」
說完他將球丟給旁邊的男生。
「你們玩吧,突然有點累,我先回教室了。」
臨走時他又看向我,囁嚅。
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轉離去。
我收回目,看著江之郁微紅的額角:「疼嗎?」
江之郁眼睛漉漉的,卻還是搖頭:「不疼。」
放學回家的路上,我不知怎麼又想起籃球砸向江之郁時的場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