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開始留心觀察陸也的日常狀況。
其中最讓我刻骨銘心的，無疑是他左手腕上的那枚手表。
我清清楚楚地記得照片里，就在這個手表之下，藏的是怎樣恐怖的麻傷痕。
我趁陸也停筆的空當，大著膽子扯過他的左手，盯住那枚手表。
湊近一看，我才發現這枚手表有些不對勁。
這不是一款市面上能買到的手表，更像是手工制作而。
它的機芯被五個大小不一的齒占滿，表盤的其他間隙則填充著麻麻的形似尖釘的碎石，我看不出材質。
好像沒有特別的地方，但它就是給我一種很不舒服的覺，讓我看著就心臟悶悶的。
我仔細打量，裝作好奇地問陸也：「陸也，這塊手表你是在哪里買的啊？好特別。」
「我媽媽的。」
我愣住：「你媽媽?」
「嗯。是機械工程師。」
原來是他母親親手做的，我松一口氣，但又有了其他疑。
聽說陸也是單親家庭，母親是英，不僅養他長大，還有余力在高檔小區買房子和供他留學。
我見過來參加家長會，有一頭時髦優雅的波浪卷，眉目如畫，得就像從畫里走出來的民國大家閨秀。
可上輩子陸也自殺，他的所有人關系都被出，連老高都接到了邀約。
這些相關信息里，卻沒有這位母親的消息。
我掩住緒：「那阿姨好厲害。
「我還從來沒見過手工做的手表誒，好想試戴一下，可以嗎？」
陸也垂眸看著那枚手表，默了默：「我媽媽不讓摘。」
我的心就揪了起來。
他不想讓我看到，這枚手表下藏著什麼。
9.
我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卻只能用笑掩飾著轉移話題：「好吧。」
我決定冒一冒險。
「陸也，那我這周末可不可以去你家補習啊，你教我數學吧。」
我以為陸也會拒絕，沒想到他思考了一會兒，應道：「好。」
其實我知道陸也的聯系方式和家庭住址，但我不能讓他起疑，便又索要了一遍。
我還裝作兇的模樣：「談第一守則，朋友的信息和電話一定要回，知道麼?」
「好。」
「還有，有事不能瞞著朋友，要第一時間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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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我說什麼，陸也都說好。
他好乖，乖得我心。
我左右四顧了下課間嘈雜的教室，朝他勾了勾手指：「過來。」
陸也困著傾，我把雙手捂在邊，靠近他的耳朵。
我小小地親了他的耳朵一口：「男朋友，這是獎勵你的。」
看見陸也瞬間漲紅的耳廓，我心滿意足地趴回桌子上。
那時候，我差點沉溺于的甜之中，樂觀地覺得厄運可以提前被抹🔪掉。
直到周六，我去醫院神科向醫生了解完抑郁癥，正巧看見從隔壁科室走出的陸也。
我在原地停駐許久，等徹底看不見陸也的影了，才有勇氣走到他剛剛出來的那個科室門口。
我抬頭看到墻上的醫生簡介信息：「擅長神分裂癥、抑郁癥、焦慮癥……」
我的心瞬間跌落谷底。
10.
下午，我去陸也家里。
他還穿著今天上午去醫院時的那休閑。
「陸也，你今天上午都在干嗎呀？」
我邊觀察陸也的家，邊用隨意的口吻問他。
陸也俯替我穿上拖鞋：「在用其他證明解龐加萊猜想。」
我握著書包帶的手指：「一直在家嗎？」
陸也停頓了一下，才回：「嗯。」
我的心便被籠上一層霾。
但我想到上午醫生說有些抑郁癥患者會有社會退的行為，我又給自己打了打氣。
「 陸也，這些機人都是你媽媽做的嗎？」
陸也家是見的灰藍調，裝飾簡單，客廳里擺放著許多大小形態不一的金屬機人。
陸也去廚房替我倒水：「嗯。今天上班。」
我走到一架和花瓶等高的機人前，它的腦袋背面套著一個紙殼。
我好奇地掰過它的腦袋，一個小丑般的笑臉赫然映眼簾。
我嚇得臉蒼白，在陸也出來之前忙把機人恢復原態，退后幾步遠離開來。
再抬頭去看客廳里那環一圈的機人擺件時，我忽然覺得詭異而驚悚。
「走吧，我們去書房。」
我下心悸，跟著陸也進了書房。
書房里沒有奇怪的東西，我把椅子拉到陸也旁邊挨著他坐，還是覺得說不清的不安。
那個笑臉和陸也叉出現在我的腦海，我心不在焉地剛落了幾筆，就被陸也握住了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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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蹙眉，擔憂地看我：「怎麼了？」
我只能撒謊：「我……我昨天又做噩夢了。」
陸也盯著我看了幾秒，就在我覺得他已經看出我在撒謊的時候。
他忽然抬手扶住我的后腦，微微一勾。
在我的角落下一個安的輕吻：
「好點了嗎？」
11.
一剎那，我無比堅信，沒有什麼好不了。
我展笑著重重點頭：「嗯。」
學習的時快速而過。
太落下山的時候，我媽喊我回家吃飯。
我收拾東西：「陸也，你晚上吃什麼？」
他難得回答問題有所猶疑：「嗯……冰箱里應該還有水餃。」
我疑：「你媽媽不回來做飯嗎？」
「嗯。今天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