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和繼母在老宅里為許樂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生日聚會，我只好獨自一個人在街上閑逛。
突然，有人在后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轉看去，是一個男生正站在我后，手里拿著一把黑吉他。
他看著我，小心翼翼指了指我的子，白皙的臉頰上約帶著紅暈，輕聲說道：「不好意思，我剛才在那里彈吉他，看到你在我邊走過，我無意看到你的子上似乎有些臟了hellip;hellip;」
我驚呼一聲，連忙把側的背包移到屁后面，想要把漬擋住。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淺笑著說：「你別擔心，我知道前面有一家超市，現在還開著門，我帶你去吧。」
他原本拿著吉他走在我前面，剛走了幾步，他突然轉走到我后，亦步亦趨地跟著我，又始終與我隔著幾步距離。
伴著步行街上小孩子嬉笑打鬧的聲音，以及街邊商販賣的聲音，我聽到他說：「我就在你后面幫你擋著，你就放心往前走吧。」
沒由來地，他低沉溫的嗓音讓我漸漸安下心來。
那天晚上，我坐在他對面的石階上聽他唱歌，隔著一些距離，中間有行人來來往往。
接連幾天，我都在這條街上同一個位置見了他。
漸漸地，我發現他經常會一個人坐在那里唱歌，從傍晚到天黑，唱了一首又一首，哪怕從沒有人會為他駐足。
那時，他的聽眾只有我一個人。
每一天的同一時間，我都會戴著口罩，坐在同一塊石階上聽他唱歌。
他的聲音過麥克風毫無阻礙地傳到我的耳朵里，唱到歌時，他的咬字莫名帶著幾分旖旎，溫又多。
在這條熱鬧的街上，他唱了多久，我就聽了多久。
在我的視線中，似乎只有我們兩個人是清晰的，其他所有人都被打上了馬賽克，在我與他之間快速通過。
后來，我知道了他的名字，知道了他從小學習吉他，現在是一名練習生，將來一定會出道，為一個星途璀璨、家喻戶曉的大明星。
或許是出于自卑，又或許是忌憚著我媽說過的那句話，在聽他唱歌的那段日子里，我時刻與他保持距離，從來不向他靠近，生怕他會因為我而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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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傍晚，方時樾的面前空無一人，但他還是對著麥克風自顧自地說道：「接下來這一首是我的自作曲，是我寫來送給自己喜歡的孩子的。」
他坐在那里，懷里抱著吉他，修長的手指練地撥弄著和弦，即便天昏暗，也掩不住他上散發出的星。
其他的聲音逐漸變小，只有從他口中唱出的旋律在我耳邊盤旋、縈繞。
我聽著這首歌，仿佛能看到年時的他。
年穿著干凈的校服站在窗前，春風陣陣，吹起他后的窗簾，出窗臺上那盆純白的、開得正好的茉莉花。
想到走神時，他突然抬頭向我所在的方向，我本能地低下頭，在人流中。
那匆匆一眼，卻在我心里留了三年。
17.
方時樾堅持了很久，終于等到有行人會停在他面前，聽他唱完一首完整的歌，然后為他鼓掌。
每天晚上，我戴著口罩站在人群里，手里舉著那塊寫著他名字的燈牌。
不知什麼時候，有人錄下他唱歌的視頻，發到網上。
視頻里是方時樾的側臉，他閉著眼，唱著他原創的歌。
沒多久，他在某音上變得小有名氣，有越來越多的人通過視頻里那個被高高舉起的燈牌知道他的名字。
第二年的某天，他唱完一首歌后，對著麥克風說：「我報名參加了一個選秀節目，前十名可以獲得出道名額，和電視臺簽訂永久合約。」
說完，他抬起頭，看向面前的人群，左右張，似乎是在尋找什麼。
最后，他的視線落在我手中的燈牌上。
「你hellip;hellip;你們，會來聽我的演唱會的，對嗎？」
節目開拍后，我又無數次走過那條熱鬧的步行街，悉的石階上卻再也沒有一個抱著黑吉他唱歌的年。
令人欣喜的是，節目開播之后，方時樾發揮穩定，接連幾次出現在熱搜榜上。
漸漸地，他擁有了很多，也有了幾個后援會為他應援。
第一次公演，我坐在電腦屏幕前，看到臺下有許多人都舉著寫了「方時樾」三個字的燈牌。
許許多多的燈牌在手中隨著方時樾的歌聲晃，連了一片七彩燈海。
賽后采訪中，主持人問他：「在你的練習生生涯中，是否有過讓你記憶深刻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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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時樾把話筒舉到邊，抬起頭，看向攝像機，堅定地回答：「有。」
「在我還是個普通練習生的時候，有一個生總是來聽我唱歌。」
「那個時候沒有人認識我，喧鬧的人群里，只有會聽我唱歌，聽我說話，也只有一個人舉著我的燈牌。」
主持人打趣說道：「那位一定長得很漂亮吧？」
方時樾搖了搖頭：「每次都戴著口罩，我沒看過長什麼樣子。」
最后一場公演，我買了門票，想要去現場親眼看到那個年站在最高，迎接屬于他的星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