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握住我的手,似乎想彌補這幾天的陪伴,喋喋不休地說著我認為無聊至極的事,末了還要說一句:「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一件事。」
他的生活枯燥而又規律,每天都準時起床工作。可能在他未離掌控時很得到快樂這種緒,在抑的環境中長大,也難免心理變態。
出于憐憫的態度,我也時不時回應他幾句,生理方面,他是強悍的掌控者;神方面,他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弱者。
他得到我的回應就會很高興,繼續纏著我說著種種小事,下一秒卻突然側耳在我的腹部,我頓時僵住了,生怕他反悔我打胎的事。
他卻只是輕輕吻了一下,神圣的表如同虔誠的教徒。
我了拳頭,我寧愿他像之前那樣惡劣殘暴地對我,也不要像現在這般意。
面對他的示弱,我無法像以往般毫不留地惡語相向,只覺招招都打在綿綿的棉花上。
他的溫,遠比折磨人的手段更加致命,我無法反抗他對我所做的事,能堅守的只有自己的本心。
所幸這種煎熬沒有多久,到了目的地,麻醉結束之后我便沉沉睡去,等醒來只覺如釋重負。
荀文竹似乎一直在等待著,他倒是比我憔悴,眼眶有些紅紅的,好似躺在手臺上的那個人是他。
我竟有些心虛地不想面對他,覺自己越來越像個不肯負責的負心漢。
久違的外出,回去的路上倒是十分安靜,離開時沒注意,返回時才發現這是一段盤山公路,路邊重巖疊嶂,人煙稀,我閉目養神,只覺又要回到悉的牢籠。
一聲槍響卻突兀地打破了寂靜,只見車玻璃上出現裂紋,車停了下來。
我還未反應過來,第二顆子彈便打碎了防彈玻璃,從司機上穿過,我幾乎抑不住驚呼,控制不住地抖。
保鏢團團圍住車,其中一個人低聲和荀文竹說著什麼,他聞言臉有些難看,咬牙切齒道:「和他說,先讓我車里的人走,他要什麼我都可以給。」
我被他匆匆拉下車,沒跑多久就因為剛小產和大起大落的刺激,口腥甜,眼前一片模糊,意識朦朧中,各種景象就涌腦中,有炸的聲響,也有一個人抱著我和墜落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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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來時,黑漆漆的一片,借著月,約可見是崖底,約記得有人摟著我,我倒沒有多重的傷,只是有點眩暈和刮傷。
我四索著,在壁有一隆起,那人傷得比我嚴重,黏膩的🩸味撲鼻而來,我有些慌張地探了探他的鼻息,若有若無的呼吸聲讓我心都被揪了起來。
再不治療,他肯定會死。
在我心如麻時,那人卻突然緩慢開口:「向南走,那里有路。」
悉的聲音讓我一時沉默,半天才道:「你哪兒傷了?」
短短一霎那我并不吝嗇于以最壞的惡意揣測他:是在自導自演還是在戲弄我?
疑在心里百轉千回,如果荀文竹以為這會讓我心,得痛哭流涕,就大錯特錯了。
荀文竹突然笑了一聲,「你關心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又道,「我沒事,你快走吧,他們很快就要找過來了。」
他突然拉住了我的手,我渾豎起防線,猛地推開他。才發現他只是給了我一把槍。
以往這種力度對于他只是輕飄飄的打鬧,現在他卻略顯浮夸地向石壁撞去,發出咣當一聲。
我只當他是在裝昏,他卻嘔出了一大口。
借著月,我上前看去,他的傷勢遠比我嚴重,整個后背🩸模糊,幾乎沒一塊完好。有些只是傷,有幾卻極為嚴重,約可見骨,的骨骼和口的肋骨也變形得厲害,服幾乎被浸。
沒有及時的治療,再加上我一推所導致的出,他就算是再怎麼命大也活不了多久了。
如果不是因為護著我,他也不至于傷這般模樣。
我有時會在腦海里一遍遍地排練荀文竹的死法,這時卻有些狐死兔悲詭異的凄涼。
我放下警惕,移開對準荀文竹的槍口,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
小腹作痛,如果強行行走,我會因力不支昏迷。
四環山,我剛找到一個蔽的地方躲好,便聽到遠一聲槍響。
我躲在角落,屏住呼吸,響聲過后便是駭人的寂靜,在遠的黑暗中卻突然傳來一聲悶哼。我頓時骨悚然,如同見鬼般尋找聲源。
但很快,后有人突然摁下我,是荀文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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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人還是鬼?
難不之前的傷都是假的?
我頓時害怕得臉大變,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嘲笑了我一句,還未等我開口。便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槍給我,閉上眼睛,之后什麼聲音都當沒聽見。」荀文竹附在我耳邊輕輕說道,之后便是咔噠的手槍開關保險栓和砰砰的開槍聲,
震耳聾的槍聲驚起一片鳥雀,不知過了多久,徹底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