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著朋友回了家里玩，那是我初中最好的朋友，我曾去家住過很多次，卻一次都沒有邀請過來我家玩。
在說了好幾次之后，我沒有辦法，只能著頭皮帶和另一個同學回了家。
家里沒人，我們坐在家里看電視，嬉笑著說話。
突然，門鎖聲響了。
我的心跳了一拍，僵著朝門口看了過去。
我媽推開門，一看見我，眉頭就皺了起來。
下意識地，我站了起來，一種讓我渾冰涼的恐懼籠罩了我。
在我整個年中，我最害怕的事只有兩件。
一件是我爸出差，另一件就是我媽喝9。
我媽喝9后會完全喪失理智，會用最恐怖的語言罵我、會摔東西、對我上手。
我真的很害怕喝多，害怕到往后這麼多年，這都為我揮之不去的夢魘。
大概是因為我同學在，我媽收斂了一些，甚至破天荒地語氣有些和藹。
「你同學？」
我點點頭：「啊，是。」
我同學也站起來打招呼：「阿姨好。」
我媽嗯了一聲，鞋進了門。
關上門不知道干什麼去了，在門里摔摔鬧鬧的，然后換了件服出來。
也許是剛才罕見的和悅壯了我的膽子。
又或許是同學在邊，我想顯示一下我和我媽的關系很好。
又大概是我太羨慕同學挽著媽媽，沒大沒小地說話。
我突然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天天喝這麼多，你能不能喝點？」
話一出口，我就知道不好了。
我媽的臉陡然變了，眉豎起，狠狠地罵道：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管我？！」
「你知道不知道我每天在外面應酬是為什麼，我還不是為了供你這個白眼狼吃喝？！」
「不知恩的東西！」
兩個同學愣住了，不知所措地轉過頭來看著我。
我向來是不敢頂的。
然而那一次，因為同學異樣的眼，我卻漲紅了臉反駁道：
「我說的不對嗎，你本來就不該喝9！」
我媽沖了過來，在我同學震驚的目中揚起手，狠狠地給了我一個耳！
那個耳很疼，我眼前一黑，角瞬間就泛起了腥氣。
我腦瓜子嗡嗡的，半天回不過神來，我媽卻已經指著我狠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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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我弄歿你！」
說著一摔門出去了。
門被摔得震天響，我捂著臉，扭過頭來朝著我同學出了一個干的笑容。
「我媽最近心不好。」
「……平時不這樣的。」
同學訥訥點了點頭，也無心再看電視。
「那個，我媽在家等我吃飯。」他們紛紛找了借口離開了。
后來兩個同學和我的來往都淡了。
我在初中唯二的兩個朋友沒了。
那之后，我再也沒有帶過任何人回家。
04
意識渾渾噩噩，我似乎在無盡的黑暗里經了一次又一次的痛苦。
那些早已下去的記憶從暗里慢慢復蘇，滿是惡意地拉扯著我，告訴我我永生都擺不了。
不知回了多久，我眼前終于出現了一亮。
意識漸漸恢復，我驚訝地發現我自己居然躺在床上。
不，是我的躺在床上，而我的意識還游在空中。
我面蒼白，雙眼閉，一也不地躺在散發著消毒水味的病床上。
我媽則跪在我的病床前，低頭啜泣。
「你說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兒呢，我為了累死累活，還真跳🏢給我看，一點恩之心也沒有……」
我的心頓時墜一片冰冷。
果然，我還在期盼著什麼呢，期盼我死了就會悔改嗎？
即使我死了，也還是那個高高在上，只會指責我不知恩的母親，永遠不會變。
病房外兩個年輕的小護士撇了撇，頭接耳：
「就這個媽，把孩子都這樣了，剛才孩子摔下去的時候一下子就倒了，哭天喊地的。現在看著孩子沒歿又開始罵孩子了，這孩子真倒八輩子霉上這麼一個媽！」
「是啊，搶救了一天一夜才搶救回來，不知道還能不能醒過來，說不定這輩子就了植人了。」
輔導員神疲憊地走了進來，對著我媽輕聲道：
「黎穎媽媽，剛才我們問張雯雯了，說……說是先罵了你，黎穎為了維護你才和上手起來的。」
我媽一怔，沉默了一會兒，有些不自然道：
「黎穎就是太沖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我又不需要這樣，給我添點麻煩我就謝天謝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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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導員微微皺眉，嘆了口氣。
我平靜地看著我媽。
直到現在，還是一分一毫都沒有變，我希我的歿能讓醒悟，可是最后我才發現，我只是在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我突然有些后悔。
就在這時，我爸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他大概是才接到我媽的電話就坐飛機往這里趕了，行李也沒拿，領子夾在服里，腳上甚至還穿著拖鞋。
他紅著眼眶撲倒我床邊，哽咽難言，搐著說不出話來。
他就這麼跪在小小的病床邊拽著被角，泣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