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剛出差回來,待了二十分鐘就回公司了。
有爸爸也相當于沒有,商人都以利益為重,哪有什麼親可言呢?
我時常在想,媽媽跳下去的那一刻,是不是也在想著終于可以解了?
心甘愿地守著一個冷酷無的男人二十年,想著等他回心轉意,何承想,人沒等到,卻把自己的一生給賠了進去。ყź
第二天路向同和路媽媽來醫院看我。
路媽媽是一個很溫的人,心靈手巧,廚藝很好。
將湯倒出來,一勺一勺地親自喂我:
「怎麼瘦這樣啊?你媽媽知道了該有多傷心啊!」
路媽媽是我母親的大學同學,之前兩家人住得近,關系很好。
很喜歡我,以前經常開玩笑說要讓我和路向同定娃娃親。
「路阿姨,月月要休息了。」
打水回來的林致州下了逐客令。
路媽媽也不好再留。
路向同還想說些什麼,也被路媽媽扯著走了。
除了我,林致州對別人貌似都沒什麼耐心,三言兩語就能將人打發走。
林致州安我躺下,他眼底青黑,從昨晚到現在,好像就沒有闔過眼。
「你回去休息吧。」
「沒關系,不用擔心我。你我,我就在。」
他俯下子,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吻,作很輕,仿佛對一個易碎的娃娃。
而沉浸在這樣氛圍里的我們,完全沒有看見去而復返的路向同。
14
除了我媽媽,林致州是第二個讓我到被人珍視的覺的人。
但我沒有能力回饋他所給予我的這種。
我們之間本就是一場荒唐。
「你跟你媽關系不好嗎?」
想到之前的種種,林惠和他的關系確實算不上好。
「三千。」
「嗯?」
「我五歲,把我賣了,三千塊。」
他垂著眼皮,風輕云淡地說著,好像故事中的主人公不是自己。
十三年前,林致州的父親因病去世,林惠不甘寂寞,仗著自己還年輕貌,到風月場所上班,認識了一個煤礦老板。ȳʐ
但生怕煤老板嫌棄有兒子,所以為了過上榮華富貴的生活,毫不猶豫地將只有五歲的林致州僅以三千塊的價格賣給了一戶生不出孩子的家庭。
后來,林惠做了幾年小三,煤老板也沒娶。
買家也很窮,他們本來就是想買一個免費勞力,所以他們為了節省開支,沒有讓林致州去上學,還要他洗做飯做家務,并且規定他每天只準吃一頓飯。由于長期營養不良,林致州比周圍的同齡人都瘦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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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小孩去學校,他得去街上撿水瓶,賣錢補家用。
鄰居家的小孩,知道他是撿來的,也暗地里欺負他。
就這樣,過了七八年,林惠終于良心發現,去贖回了林致州。
可為時已晚,種什麼因得什麼果,就算林惠后來如何彌補他,也早已于事無補了。
「我很清楚我媽和那些太太的易,想拿我做人,我不會讓如愿的,和你沒有關系。」
他生怕我疚,主解釋。
他不過是想為五歲的自己討回一次公道罷了。
我震驚于林致州的遭遇,無法想象這個優秀高傲的年竟有這麼一段不堪的過去。
我竟以為他是在林惠的心照顧下長大,畢竟林惠所營造出的慈母形象讓我認為,就算林致州要殺👤,都是遞刀的那個人。
我更震驚于,一向驕傲如他,竟在我面前自揭傷疤,將他所有的痛苦攤開給我看。
我無法用語言來描述這樣的覺,我辜負了他對我的信任。
而我還即將為在他的傷口上補刀的那個人。
我還自以為聰明,將傷害林致州作為報復林惠的手段。
我這種人死了之后應該會下十八層地獄吧。
「所以,我只有你了。」
林致州在我的手心落下一吻,此刻他脆弱得像易碎的瓷。
「如果連你不要我了,我會死的。」
他抬眼看我,猩紅的眼里涌著我看不懂的緒。
我一驚,他似乎知道些什麼。
我手了他的臉,喃喃道:「不準說這樣的話,就算所有人都離開你了,你也要自己自己。」
15
出院后,我一直在家休養。
不知道林惠吹了什麼枕邊風,江河帶著飛去了國外旅行。
江河打了幾個電話過來,并且批評了我一頓,說我對長輩不敬,隨后又語重心長地說起人生大道理,說什麼都是為了我好。
我無心聽這些冠冕堂皇的道理,只覺得虛偽得惡心。
我現在無比厭惡這個被我稱作父親的男人,如果不是他出軌,我媽媽肯定還活得好好的。
林致州對我越來越好,我無法承心的煎熬。
我們同病相憐,我失去了母親,他沒有父親。
他一路磕磕絆絆地長大,嘗盡了人間冷暖。
雖然十七歲之前,我有父親也有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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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格懦弱、憂郁疾的母親,有家不歸、拈花惹草的父親,踏進家門母親讓位的小三們以及那些令人難堪的風言風語充斥著我的青春期。
所以,我們本質上是一樣,在漫長的黑暗中度過了年,敏而缺,對于屬于自己的東西,絕不會讓出一分一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