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汐山靈氣濃郁,遍地都是阿夢心培育的神花仙草,對它們的重視程度,甚至到了每一株都有自己名字的地步。
那皇帝求我為他清了魔氣,下山時不知怎麼想的,命侍衛將這些奇花異草全部連拔起,帶回了宮里。
當時阿夢氣得要死,拿著小鋤頭便要去找皇帝算賬。
我卻勸放下:「他把這些花草帶回去,一定也是為了救人,這對你來說何嘗不是一件功德?」
現在想來我只覺得好笑,這回旋鏢最終還是扎回了我的上。
阿夢還在勸我:「神,如今世人對您的偏見頗大,您不如救他一命,這樣云皎潑在您上的臟水自然會被洗清。
「而且人界傷害汐澤神君,想必是云皎授意的,他們并不是主謀。
「神何不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垂眸思忖片刻,吩咐阿夢:「去把他們帶上來吧。」
我站在主殿前,撤下了山下的結界,盯著殿前的神像出神。
這神像是阿夢親自打造的,選用的石材來自天河最深,不管是日還是月華照在上面,都會散發出淡淡的輝,讓人在山腳下就能一眼看見。
我沉睡后,神像一夜之間覆滿了青苔,直到我回來才重新煥發彩。
可惜,這樣獨一無二的東西,在周平桑等人闖進來的那一刻,就轟然倒塌了。
8
我眼見著阿夢才剛踏山門,就被后的人一劍貫穿心臟。
才剛從仙界回來,本來是可以靠著汐山的靈氣慢慢修煉、恢復靈力的。
可這會兒,就如同一個手無縛之力的凡人一般,倒在泊中掙扎著向我爬來。
刺的那人向周平桑恭敬地行禮:「陛下,小小妖,不足為懼。」
周平桑半躺在輦上,看著那座神像開始劇烈晃:「國師說得果然不錯!這山中藏著的竟然不是仙人,而是私自供奉邪神的妖!來人,給我把那妖拿下!」
阿夢氣若游,聞言轉頭怒視他:「我好心好意帶你來見神,你們為何要殺我?!」
國師揮劍刺瞎了的眼:「早在山下時,我等就看見這座神像了。本朝律法嚴供奉此種神像,違者斬立決,此為一罪!
「當今世上,只有云皎神才是真神。陛下之所以得疾,一定是因為你們的所作所為怒了天神!你們這是弒君,此為二罪!該誅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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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想再揮第三劍時,阿夢已經瞬移到了我懷中。
「阿夢。」我輕聲喚,「你忍一忍,本尊一定會治好你的。」
扯了扯角:「我的丹已經破損,神別再浪費神力了。」
我的心底有什麼東西正在碎裂,抑得我快不過氣來。
「神別哭……」著我的臉頰,「神像碎了便碎了,阿夢再……再給神造一個新的,造一個更……」
的手倏然落下,化為了原形。
隨著一聲炸,神像瞬間化作齏。
我緩步走下臺階,每走一步,就有一人高舉手中的兵,砍向他的邊人。
「你要做什麼?」天道突然問我。
「我要他們——死!」
阿夢覺得我變了,并不是信口胡謅。
云皎意圖殺了汐澤吞噬神力時,天道的力量從他噴涌而出,使云皎的魂魄到震。
一念被打出,回到了我的。
接著汐澤死,我也隨之醒來。
在我的計劃里,等我醒來后,原先被打散的善念也會匯聚到我的神魂里,克制那一半念。
可惜,隨著阿夢魂飛魄散,那唯一一縷善念也煙消云散了。
念蠢蠢,種種往事如走馬燈般在我腦海中閃現。
「原來,被念掌控的覺是這麼妙。」
我任憑心中的念瘋長,冷眼看著底下眾人自相殘殺。
「你說得對,這三界果真是爛了。」
「從前我一直按部就班地遵守你的旨意,為了區區一個神的名頭,對三界有求必應。」
「即便是后來生出了念,我也不敢流出半分喜惡。」
「不過現在好了,我再也不用背負拯救蒼生的枷鎖了。」
「誰若犯賤,我便殺誰!你若攔我,我便逆天!」
天道似乎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微乎其微:「罵了他們,可不能再罵我了啊。」
「你說什麼?」
「沒什麼,只是突然醒悟過來,一個無無求、有無憎的神明,又何嘗不是一行尸走。」
一些修為高的修仙者仍圍在周平桑周圍負隅頑抗,周平桑見形勢不對,趕讓國師帶著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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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走!朕要上告仙界,求天君和云皎神屈尊前來除掉這個魔頭!」
我抬手打了個響指,山下的結界拔地而起,籠罩住了整座汐山。
而汐山外風云涌、雷霆萬鈞,儼然一副末日景象。
我將周平桑連人帶輦高懸于殿前,又以他為中心放了一把火。
那火圍繞著他周圍,縱然他再疼,也嚇得他不敢挪半寸。
不斷有源源不斷的急報從山下傳來,冰雪、洪水、蟲災、瘟疫……以往我孤一人抵擋過的天災,同時發生在人界各。
「這……這究竟是怎麼了?」各修士面面相覷。
我倚坐在臺階上,清理著阿夢在我衫上留下的漬:「汐澤神君被三界👣而死,天道這是在懲罰你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