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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許一其實還是怕黑的。
在他三番五次在客廳中造出異響,然后又可憐兮兮地著我后,我終于妥協。
跟他睡在了同一張床上。
說到底,他的心智,也就像個四五歲的小孩。
睡覺也是蜷一團,有的時候還會搶我的被子。
不僅搶被子,睡相還極差。
開始那幾天,早上起來我發現自己被個一米八幾的男人跟八爪魚一樣纏著,差點把他掀下床。
后來,我已經認命般在他清淺的呼吸中清醒,然后從他臂彎下鉆出來。
果然,習慣真是件可怕的事。
遇見他之前,我把我的人生,我的一切都活得一團糟。
遇見他之后,我居然有了期待。
比如下班的路上,給他帶他吃的水果蛋糕。
路過超市時,會想他的畫筆是不是已經用完。
那段時間,我居然過得開心了起來。
當我把油抹在他鼻頭,而他失措地著我時,我大笑著。
笑到,連自己都訝異我能這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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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生活總是這樣。
一帆風順對我來說,永遠都是一抹璀璨的幻想。
不知什麼時候起,公司里開始流傳起我是小三孩子這樣的謠言。
開始,只是幾個同事私底下討論。
后來就連去食堂,都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拜我那位「好」后媽所賜。
已經不止一次造謠詆毀我了。
高中的時候,就在我高考前,在學校門口拉橫幅,說我是小三的孩子。
明明是自己上位做小三,明明我媽頭七都沒過就被我爸娶進了門。
卻偏要把這個名號安在別人頭上。
我想過辯解,也想過解釋自己的清白。
可是,當和我爸手挽著手無比恩地面時,我所說的一切都像是不攻自破的謊言,換來的,只有別人鄙夷的目。
那天下午,我被經理去了辦公室。
經理是個四五十歲的人,對誰都很嚴格,但在這家公司,是提攜的我。
辦公室里的空調開得很足。
我關上玻璃門。
和對視時,我在薄薄的鏡片后找到一無奈。
「今天下午把東西收拾收拾,然后找財務結款吧。」
「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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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過會被辭退,可沒想過會這麼突然。
張了張口,想問為什麼。
明明我什麼都沒做錯,明明我一直努力工作。
就因為這些莫須有的流言蜚語嗎,就要抹殺我在職場所有的努力?
可我已經拼命解釋了。
其實這份工作對我來說,實屬來之不易。
所以我的手有些抖,到最后還是不甘心,咬咬牙抬頭看。
「您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嗎?」
只是輕敲了下桌上的筆,一字一句。
「你能力不足,僅此而已。」
能力不足?
能力不足我能職半年就組長?
能力不足為什麼我的方案幾乎都通過了?
能力不足為什麼年終獎我拿大頭?
我深吸了口氣。
其實真要這樣,我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可明明不是。
走出經理辦公室時,可能是我作有點暴躁,拉開門沒控制好力度。
門上的掛件,撞到玻璃上晃了晃。
經理在我后嘆了口氣。
「魏妍,你爸,應該有權勢的吧。」
我頓住了。
張了張口,才發現什麼,都哽得說不出話來。
又是這樣嗎。
后媽要搞我。
我親爸,就在旁邊不余力地支持。
11
回家的路上,我抱著包,倚著公車的玻璃窗發呆。
看樣子要下雨了,天上烏云布,敞開的窗進呼呼的風。
行人匆匆,公車停靠在一站臺時。
一個父親牽著兒走了上來。
「爸爸,我什麼時候能吃這個蛋糕啊?」
小孩揚著頭,問旁的男人。
男人低頭笑了笑,刮刮的鼻子。
「咱們吃點,別被你媽發現了,小饞鬼。」
我就這麼看著他們,鼻腔開始發酸。
后媽來了后,不允許別人給我過生日。
不允許我爸給我買蛋糕慶祝。
于是到現在,我就再也沒過過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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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著疲憊的子回家,在腦子里慢慢地為未來做打算。
我沒工作了,家里的開支突然就變得張了。
我連自己都快養不起了,更別說還有個大男人。
所以當我拉開門,發現滿地狼藉時。
才覺得,其實人生就是這樣。
在踹了你一腳后,還得再給你來一掌。
我不知道,屋里為什麼這麼狼藉。
破碎的玻璃,花盆傾斜掉下的泥,又或者是滿地的面,到底是怎麼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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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視線在屋里穿梭,最后,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個我想要找的影子。
許一。
不見了。
大腦突然空白了一下,隨之而來的是不斷擴大的恐慌。
我開始挨個房間,各個地方找他,一米八幾的男人,不大的出租房,他能藏在哪呢。
我連廚房的儲柜都翻開來找了。
直到視線落在摔在一旁的畫本。
上面,好像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蛋糕。
滿地的面、狼藉的廚房。
我突然想起昨晚,他睡不著,從后慢慢地摟住我。
問我,生日是什麼。
我跟他說,生日就是,一個人最重要的日子,要吃蛋糕。
「我可以給姐姐過生日嗎?」
許一低啞又可憐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