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在喝的,喝了不又不困,怎麼會不好呢。
弟弟站在旁,笑嘻嘻看著新媽,他著一個糖圍著新媽:「謝謝媽媽。」
周圍人都笑起來。
牛本來不,聽了這話忽然哞哞低聲了一聲。
這時新媽兄弟使勁一拉,牛沉默著一步一步往外面走去。
我見狀心頭一急,跳下院墻跑了過去。
「我不要媽媽走,不要媽媽走。」
我又哭又氣,眼淚順著眼眶流。
我爸起初勸我聽話,后來生氣,開始打我,一掰開我抱著牛的手指。
那時我不到七歲,哪里是他的對手,任憑我哭喊,還是斷了兩指頭,被拉開。
我爸很生氣,覺得我在外人面前讓他丟了臉。
抬手就要給我一掌,就在這時,牛掙了繩子,鼻子扯得淋淋,將頭擋在了我面前。
9
那天鬧了一通,最后商定等一周后牛鼻子好了再來帶牛走。
那一周,牛胃口小了很多。
我知道它什麼都知道。
我很可憐它,去給它割草,還把自己的玉米棒子給它吃。
它一口都不吃。
每天幾乎沒睡覺似的,一直看著我們的窗戶。
每一次我只要抬頭,就能看到它。
我走哪里,它就會跟到哪里,永遠眼淚汪汪看著我。
連鄰居嫂嫂看了著我的頭,用我聽不懂的語氣說:「這是舍不得你啊。」
最后那天早上,我上學前聽見我爸和商量,準備賣了牛就不要我上學了,說淑娜來了,家里又沒人做家事,以后我就在家里干家務云云。
我背著書包出門,牛跟上來,我忍不住把臉在牛臉上哭了。
我想繼續上學。
熬到下午,放學了,我依依不舍文黑板。
結果回到家發現家里一片混。
聽說是牛不見了。
我爸和村里人出去找,一直找不到。
村子其實就這麼大,小山坳后面是葬崗和荒樹林。
這麼找了大半夜,村里人陸陸續續回來,只有我爸不見了。
一連找了三天,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后來是我在墳崗旁找到了牛和從山丘摔下來的我爸。
我爸昏迷不醒,下半都是,一直各種說胡話。
我家發生了改變命運的第二件事。
我爸因為這場意外癱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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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他癱瘓了,婚事自然也黃了。
家里終于又重新回到了平靜。
只有一直哭哭罵罵,從那天開始,就恨上了牛。
「殺千刀的,瘟神。」罵罵咧咧,卻又無可奈何。
現在這牛的是家里唯一的經濟來源。
罵歸罵,但還是得照顧牛。因為父親的癱瘓,在每日完后需要請同村的人送。送工是要分一部分錢的,家里生活一下了不。
為了得到更多的,我不得已用了催辦法,給牛燉了魚塘的鯽魚湯。
這本是人用的法子,牛吃素的。
但說來也怪。
牛的房越來越大,真的更多了。
靠著牛的,我們順利讀完了小學和初中。
本來想要我輟學,但是我只要不讀書,牛就不產,只能著鼻子讓我上了。
村里的孩子都我妞。
以前放學了我會立刻去小山坡上找牛,夏天的時候,牛總會找到最好的野櫻桃和野果樹。
找到牛,我就能吃上一些難得吃到的水果。
有時候也會分給牛吃,它著紫的舌頭,一卷,手上的東西就沒了。
還有的時候,早上起來,院子里還有一枝果樹枝丫。
上面都是正新鮮的果子。
這是給我和弟弟的。
那是最快樂的一段日子。
弟弟看在鮮果的份上,至私下里對牛也還算客氣。
牛看著我們的眼睛又大又亮,總是像含著微微笑意。
在年的我心里,它某種程度就像我的母親。
小小的我們靠著牛的長大了,而嘲笑和流言蜚語沒斷過。
但隨著年齡增長,這個荒誕的念頭,就像是話故事一樣漸漸破滅了。
是啊,一頭牛,怎麼可能呢。
弟弟更因為嘲弄,對這種說法格外嗤之以鼻,連私下的親近都沒有了。
11
說實話,在學校里,被小學同學大聲喊妞,我真的覺得不好意思。
每次喊我,所有人的目都會集中在我那短了一截的和袖子上,集中在我枯黃的頭發和蒼白的臉上。
漸漸,我開始覺得說不出的自卑。
這種自卑又因為牛的存在格外明顯。
周末回到村里,我開始有意識無意識盡量避免和牛一起出去。
牛似乎也發現了這個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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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村口等了我幾次,發現我總是低頭快步走過,它漸漸也不再跟上來,而是默默遠遠跟著我。
而它費盡心力從山上采摘來的野果,味道似乎也變了。
不再像小時候那樣酸甜可口。
而是刺口的酸。
我甚至奇怪,小時候的我是怎麼津津有味吃完一捧又一捧的。
弟弟被寵,脾氣就和爸爸一樣越來越大,他開始嫌棄家里的破舊,抱怨家里貧窮。
除了等拿去換錢,他不會主出現在牛面前。

